“但是——”
徐瑾来了一个极大的转折:“大明积重难返,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外面有后金(清军)不断攻击,内部天灾人祸不断,流民起义烽火遍地。”
“而崇祯皇帝本人,虽然勤政,却有着致命的性格缺陷——”
“他刚愎自用,极其多疑,急功近利,而且缺乏担当!”
“急于求成,却又缺乏识人之明和用人之智。 ”
“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个内阁首辅、五十个内阁大学士、十西个兵部尚书!”
徐瑾报出一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杀掉了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 ”
“他对大臣极度不信任, 总觉得别人骗他、对不起他。”
“穷奢极欲地索取,加征‘三饷’:辽饷、剿饷、练饷,把老百姓逼得更惨。”
“他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做出错误的决定。 ”
“在战和之间摇摆,在剿抚之间反复。”
“越想挽救局面,就越用力过猛,反而加速了王朝的崩溃。”
徐瑾叹了口气:“最后,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大军攻破北京城。”
“崇祯皇帝砍杀了自己的妃嫔、女儿, 在太监王承恩的陪同下,逃到煤山(今景山)。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徐瑾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开口:
“他最终在一棵老槐树下自缢身亡,死时以发覆面, 表示无颜见祖宗。”
“身穿蓝袍, 赤左脚,袍子上写着——”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就是崇祯皇帝的结局。”
“大明王朝,从太祖朱元璋洪武元年‘开局一个碗’,到崇祯十七年‘结局一根绳’。”
“整整二百七十六年,画上了一个无比悲怆的句号。”
徐瑾讲完后,朱元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洪武大帝的脸上没有露出愤怒的神情,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他心中恨吗?他恨!
他恨这些不成器的子孙行事荒唐,致使国家陷入困境。
恨奸臣在朝堂之上专权当道,祸乱朝纲。
恨边疆忧患始终不断,威胁着国家安宁。
他心中痛吗?亦是如此。
他痛自己一手创建的王朝竟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走向结束。
他痛那最后一任皇帝虽有怀兴家国之意,却因种种原因无力回天,最终落得身死国灭的悲惨结局。
他甚至还感到一丝荒谬和无力。
自己制定了那么多自认为能够确保朱家江山传至千秋万代的规矩。
可最终,这些规矩 都成了束缚后世子孙的绳索。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王朝灭亡。
他的目光缓缓看上黑板上书写的“崇祯”二字。
思绪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煤山上自缢而亡的子孙。
他这个末代子孙并非残暴不堪,只是他生错了时代。
自身又存在那么多致命缺点
让朱元璋一时不知是该恨其不争气,还是该哀其遭遇不幸。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课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朱标心中亦是充满了巨大悲痛和震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同学们,明朝二百七十六年的历史,咱们就算是粗略过了一遍。”
徐瑾拍了拍手上粉笔灰,准备宣布放学。
但他看到台下的同学们情绪普遍都不怎么高,尤其是那位仿佛己经灵魂出窍的“朱老八”同志。
他觉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