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惊得张燕猛然醒悟,攥刀的手缓缓松开。颜良望着魏延莫测的笑容,握刀的手却迟迟不敢放下——对方眼中的算计,竟比这塞外的风雪更让人胆寒。僵持片刻,他猛地调转马头,泼风刀狠狠劈断路旁枯枝:\"走!亲卫如离弦之箭冲入风雪,而身后西凉大军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恰似死神不慌不忙的催命符。
朔风卷着血沫掠过潼关城头,袁谭的锦袍早已沾满泥雪,他在大戟士的护卫下踉跄着冲到关门前,嘶哑的呼喊撕破夜幕:\"我乃袁氏大公子袁谭!速速开门!盾牌在身后结成密不透风的人墙,却挡不住他眼中迸发的狂喜——只要踏入这道城门,便能暂时摆脱身后的追兵。
城楼上,高明披着染血的袁军披风探出身来,火把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大公子?然嗤笑一声,手中令旗猛地挥下,\"我看是袁军的丧家犬罢了!
话音未落,城垛后突然探出无数张漆黑的弩机。袁谭惊恐地望着漫天压下的箭雨,大戟士们仓促举起盾牌的闷响与惨叫声同时炸开。一支流矢擦着他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他的冠冕削落,亲卫猛地拽住他的腰带往后拖,锦袍下摆被箭矢撕裂的声音刺得人心惊。
高明踩着倒下的旗杆,将袁氏战旗狠狠踩进泥雪:\"睁大狗眼看看!开披风,露出内衬的玄色战甲,\"我乃凉王麾下鹰扬将军高明!未落,第二轮箭雨已如乌云般压下,大戟士们的盾牌在密集的撞击声中摇摇欲坠。
关墙下顿时化作修罗场。大戟士们的惨叫声混着箭矢破空声回荡在瓮城,有人试图攀爬城墙,却被热油泼得惨叫着摔落;有人举盾冲锋,却被城楼上抛下的滚木砸得筋骨寸断。袁谭望着满地的残肢断箭,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坠入李儒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前有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后有穷追不舍的西凉铁骑,此刻的潼关,早已成了埋葬袁军的坟场。
黄骠马的嘶鸣撕裂风雪,颜良远远望见那抹熟悉的锦袍在残兵中摇摇欲坠。当看清袁谭染血的冠冕与大戟士们破损的盾牌时,这位纵横沙场的河北名将竟踉跄着从马背上栽下,泼风刀\"当啷\"坠地:\"大公子!
袁谭的锦袍下摆还在滴落血水,他死死攥着折断的佩剑,望着城头翻飞的\"梁\"字战旗,喉间溢出破碎的嘶吼:\"颜将军!潼关已落入贼手!辛评的折扇早不知去向,苍白的脸上还沾着飞溅的血沫,不住喘着粗气。
颜良单膝跪地,抓起地上的积雪狠狠抹了把脸,将眼眶里打转的热泪与血污一同抹去。他抬头望向城楼上冷笑的高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末将已知是计。的声音里混着压抑的呜咽,\"只是只是想拼死为公子挣条活路!
残军们在风雪中艰难聚拢,大戟士们拄着断裂的长戟,铠甲上的箭簇随着颤抖不断晃出鲜血。清点人数时,颜良的五百亲卫加上袁谭麾下的残部,如今合兵一处竟不足千人。寒风卷着袁军残破的战旗掠过众人头顶,在漫天飞雪中,这支溃败之师宛如即将熄灭的残烛。
朔风卷着呜咽掠过残破的军旗,西凉铁骑与黑山军结成铁桶阵,将不足千人的袁军残部死死围困。魏延与张燕并辔而来,玄甲与皮袄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身后战旗遮蔽天际,似将最后一线天光都尽数吞噬。
颜良将袁谭护在身后,染血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魏将军若想取我性命,大可放马过来!泼风刀横在胸前,刀刃豁口处还凝结着暗红血痂,\"这般围而不攻,莫非是要折辱我等?
袁谭猛地拔出佩剑,寒光映得他眼底血丝分明:\"颜将军、辛先生,是我连累你们至此!跄着指向敌军阵列,锦袍下摆沾满泥浆,\"你们降了吧!留得性命……”
魏延此时在马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袁谭,说道:“怎么你不欲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