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摩挲着刀柄上磨损的纹路,听着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士卒的咳嗽声。十万青壮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皮甲,却护不住三十万老弱妇孺的饥寒,太行山上的积雪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些。
帐内陡然安静。张燕猛地起身,撞翻了案上的陶碗。羊皮地图上,马超的势力范围正像燎原之火般漫过陇西。将氐人杀得片甲不留?住杜雄的肩膀,铁甲上的冰碴簌簌掉落。
话音未落,帐内嗡鸣声骤起。杜雄攥着染血帛书的手青筋暴起,拔高声调盖过嘈杂:\"天师道传得神乎其神!说马超面生金鳞纹,掌纹成'王'字,分明是天命所归!
寒风灌进帐中,吹得烛火明灭不定。众人的议论声渐渐混着呼啸的山风,化作对未知命运的揣测。张燕盯着摇曳的火苗,恍惚看见羊皮地图上,陇西那团赤色正化作燎原之火,烧穿了太行山脉的重重阴霾。
张燕的指节叩在斑驳的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帐内油灯昏黄,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如群魔乱舞。铁骑横扫关东时,连袁绍都得暂避锋芒。目光扫过诸位渠帅紧绷的面孔,\"如今马超既能容下天师道聚众,可见并非死守'非我族类'的迂腐之辈。
杜雄攥着腰间短刀,刀鞘上的牛皮绳已磨得发白:\"可咱们黑山军顶着'贼寇'的名号\"
帐外风雪骤然加剧,呼啸声中夹杂着孩童的啼哭。漏风的帐幔,\"若投靠马超\"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至少能让老弱吃上口热饭,青壮不必再为半袋粟米自相残杀。
帐中火把噼啪爆开火星,老谋士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案角:\"大帅!马超坐拥长安粮仓,又有西凉铁骑,咱们这点人马,在他眼里不过是残兵败卒!声音发颤,扫过帐外蜷缩在风雪中的老弱妇孺,\"万一被拒之门外,三十万人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张燕突然笑出声,震得头顶冰凌簌簌坠落。他抓起案上羊皮地图狠狠甩在众人面前,指腹重重碾过长安到陇西的蜿蜒路线:\"你们看!马超刚拿下长安,却不在这帝王之都站稳脚跟,偏要千里奔袭回陇西!的指甲戳破纸张,\"若不是西凉真被异族撕开了口子,他何苦冒这个险?
帐外风雪更急,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拔刀声。张燕望着众人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父亲被官军砍断双腿,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活下去\"。此刻,他握紧腰间佩刀,对着黑暗中的太行山重重一劈:\"传令下去,明日拔营!这一局,咱们赌了!
张燕的令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三十万部众如黑色长蛇蜿蜒出太行山口。青壮士卒扛着磨损的刀枪护卫两侧,老弱妇孺推着独轮车,车辙在冻土上碾出深沟。寒风吹透 单薄的衣甲,却吹不散队伍里偶尔响起的童谣——那是孩子们在传唱马超立碑的故事。
队伍行至河内郡时,河面已结厚冰。张燕望着扶老携幼渡河的部众,突然听见对岸传来马蹄声。众人顿时惊慌失措,却见来者是几个贩卖皮毛的商贩。为首的商贩瞪大眼睛,\"你们还不知道?袁谭颜良将军带五万大军从幽州出发了,说是要去长安!
话音未落,张燕猛地勒住坐骑。士颤声问:\"袁谭?颜良也跟着?们七嘴八舌地描述着冀州城外尘土飞扬的景象,说袁军旗号直指西方,连粮草都带足了三个月的分量。
队伍瞬间炸开锅。推车的老妪失手摔碎陶罐,孩童的啼哭混着士卒的惊呼和战马的嘶鸣。老谋士招来!地图皱眉,指节死死按在幽州与长安之间的路线上。
“不能再走了!”老谋士猛地抬头,灰白的胡须上结着冰碴,“五万袁军虎狼之师,咱们带着妇孺,去长安不是投靠,是送死!”
“那退回太行山?”张燕突然冷笑,抓起案上冻硬的面饼狠狠摔在地上,“回去继续吃树皮?去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