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细雪掠过甲板,孙策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被冻得僵硬的滩涂。十万大军如黑色洪流般登陆,铁甲与兵器碰撞声惊起芦苇荡中一群寒鸦。就在此时,夏口方向烟尘骤起,一队快骑踏着薄冰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赫然是张纮。
孙策策马上前,古锭刀的环首随着颠簸轻响:\"子纲何来如此之速?
孙策放声大笑,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成雾霭:\"料想你与刘表谈判,必是艰难。不先挫其锐气,那老儿岂会乖乖就范?鞭指向焦黑的夏口城墙,\"你看,如今夏口已破,刘表想必夜不能寐!
张纮跌跌撞撞地奔到孙策马前,发冠歪斜,锦袍下摆沾满泥浆。!万万不可进兵!住马缰,喘息间白气凝成霜花,\"我已与刘表谈妥,他愿为我军借道!
孙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惊散了低空盘旋的寒鸦。他俯身盯着张纮通红的脸庞,\"这刘表老儿吃错药了?怎会如此轻易松口?众将窃窃私语,兵器碰撞声混着风雪,在寂静的滩头格外刺耳。
张纮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强笑着拱手:\"将军神威盖世,江东兵锋锐不可当。刘表想必是忌惮将军虎威,不敢再作他想。角余光瞥见远处夏口城头未熄的硝烟,心中暗自叫苦——原计划的威慑恰到好处,如今夏口沦陷,不知刘表是否会生疑。
孙策仰头大笑,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雾团。他伸手重重拍在张纮肩上,震得文士踉跄半步:\"好!好!还是子纲先生手段高明!视四周将士,银白战甲在雪光中熠熠生辉,\"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备酒,为子纲先生接风!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一阵欢呼。寒冬领兵本就不易,如今又有这等喜讯。将士们连日奔波,也该好好歇息。光扫过远处连绵的营帐,\"摆下酒宴,为子纲先生庆功!待到明日,再踏平江夏!
当晚,营寨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篝火映照着将士们的笑脸,烤肉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驱散了几分冬日的严寒。为张纮斟酒,却见他推辞道:\"主公厚爱,只是在下不胜酒力,不敢多饮。
孙策也不强劝,放下酒壶,目光深邃地望向江夏方向:\"子纲先生,你说这刘表,为何突然转了性子?挲着酒杯,声音低沉,\"此人素日里优柔寡断,如今反倒痛快借道,其中必有蹊跷。
孙策点点头,却仍若有所思。
酒宴上的喧嚣随着夜色渐深而平息,残羹冷炙间,张纮举杯的动作看似随意,却与吕蒙、吕岱等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眼神。火苗在铜灯中摇曳,将几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酒杯轻碰的脆响里,暗藏着不可言说的默契。
子时三刻,凛冽的北风卷着细雪拍打着营帐。张纮裹紧貂裘,避开巡夜士卒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钻进吕蒙的营帐。烛火昏黄如豆,在厚重的牛皮帐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吕蒙、吕岱、全琮、薛综、陈武等早已屏息等候,腰间兵器泛着森冷的光。
张纮摘下沾着雪粒的斗篷,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已与刘荆州谈妥。低声音,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虚画,\"待大军抵达江夏,黄祖会假意迎战,故意激怒孙策。突然剧烈晃动,将他脸上的阴鸷映得愈发狰狞,\"等黄祖诈败,引孙策追至江夏与樊城交界处——\"
帐内顿时响起压抑的低呼,众将搓着手,兴奋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不住,握紧双拳:\"只需等那孙策入瓮,定叫他有来无回!
张纮却突然抬手示意安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诸位切记,还需寻好借口,阻拦大军随行。近众人,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务必让孙策孤军深入,方能万无一失。
烛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将几人交头接耳的身影投射在帐幕上,宛如恶鬼起舞。而在远处的主帐中,孙策正对着舆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