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道身着浅碧羽衣、身姿婉约的少女身影静静伫立,正专注地望着擂台方向。
李寒衣的眼神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语气凉薄:
“因为这傻小子,看上了个心思玲珑剔透、心眼比蜂巢孔窍还多的姑娘。
而这姑娘的父亲,偏偏是那位叶啸鹰。”
谢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叶若依,顿时了然,轻笑道:“原来是叶家千金。
少年人情窦初开,慕少艾,本是人间至纯至美之事。
叶啸鹰将军与你父亲雷梦杀当年亦是袍泽挚友,渊源深厚。
若雷叶两家能结秦晋之好,未尝不是一桩门当户对的美事。”
“美事?”
李寒衣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谢大祭酒,我怎么听闻,前些日子叶将军曾数次想请你过府,为他这位体弱的千金诊脉调理,你却三推四阻,最后非让人家拿着你的名帖去太医院?还说什么‘恐损及姑娘清誉’——”
她斜睨谢宣,目光如刀,“你谢宣论年纪辈分,能当人家叔伯了,又是闻名天下的儒剑仙、学宫祭酒,悬丝诊脉亦非难事,哪来的‘影响名节’一说?”
谢宣老脸微微一红,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辩解道:“那那如何能一样?
我如今毕竟是朝廷钦封的学宫祭酒,位列文班。
叶啸鹰乃边军大将,手握兵权。
若我与他私下往来过密,难免惹人猜忌,授人以柄。
这这学宫清誉,天下士子表率,还需谨慎才是。”
“呵,”
李寒衣眉梢挑得更高,清冷的嗓音如碎玉相击,“没想到当年快意恩仇、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儒剑仙,如今倒成了个瞻前顾后、爱惜羽毛的官迷。
真是江湖不见,庙堂改心。”
“好了好了,旧事莫提,莫提。”
谢宣连忙摆手,转移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你为何不索性将萧瑟的真实身份告知雷无桀?
让他知晓跟随在侧的,并非寻常江湖浪子,而是流落民间的天家贵胄。
让他跟着萧瑟历练见识,经历风浪,岂不比让他一头扎进叶家那可能更复杂的局面里,更为稳妥可靠?”
李寒衣的目光终于从远处的叶若依身上收回,重新投向擂台上那两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身影。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却似寒冰下隐有暗流涌动:
“我自然也不想这傻小子受伤,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可现在不受点无关紧要的皮肉之苦、挫败之郁,将来若真到了刀剑加颈、身首异处的地步,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住他吗?”
谢宣心头骤然一凛,仿佛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未曾言明的决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借此机会”
李寒衣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剑,刺破眼前的喧嚣,仿佛已看到了更远的、布满荆棘的前路。
谢宣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口中“啧啧”两声,摇头叹道:“你这凶女人,对自己亲弟弟,心倒也挺狠。
雷无桀与萧瑟相识至今,一同闯荡,虽时日不算极长,却也是他初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少年义气,赤诚相待。
若他日后知晓,这个一路同行、看似落魄的旅伴,竟是用着假身份、被天下人寻找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他那性子,定然觉得被欺瞒愚弄,郁闷愤懑得发疯,搞不好兄弟反目,亦有可能。
俗语有云‘最毒妇人心’,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回。”
“短暂的郁闷心伤,总好过将来懵懂无知,被卷入天启那潭浑水,白白去送死。”
李寒衣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