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法场已成炼狱。
李心月趁那白衣剑客一剑之威震慑全场,禁军攻势稍滞之机,强提一口气,踉跄着冲破最后几步距离,扑到琅琊王萧若风面前。
“王爷!跟我走!”
她声音嘶哑急切,染血的手指几乎要抓裂萧若风的囚衣袖袍,“城外!您的琅琊旧部已然集结!
您若不现身,天启城门必将被将士们的热血浸透!求您了,走啊!”
萧若风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温和,望向眼前这位追随自己半生、此刻肝胆俱裂的青龙使。
“王爷!!”
李心月目眦欲裂,泪水混着面颊的血污滚落,“您不能死!天下需要您!北离需要您!”
萧若风忽然动了。
他猛地侧身,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旁一名因惊骇而愣住的士兵手中,夺过了那柄制式长刀!
冰冷的刀锋,在晦暗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下一秒,他已将那刀锋,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王爷——!!!”李寒衣的嘶吼声撕裂了空气,带着绝望的颤音。
萧若风却未看她。
他仰起头,目光穿越纷乱的人影,笔直地、近乎哀求地,投向高台御座之上,那身着明黄龙袍的兄长——明德帝萧若瑾。
四目相对。
明德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在龙椅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惨白。
他嘴唇翕动,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惊涛骇浪——有痛楚、有挣扎、有一闪而逝的恐慌,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的、无法言说的悲恸。
然而,那龙椅如山,那皇冠似枷。
最终,他牙关紧咬,喉结滚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沉默,比千万句呵斥更冰冷,比最锋利的刀剑更决绝。
萧若风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哥哥——!!”
一声泣血般的、混杂着无尽委屈、绝望与了悟的痛呼,从这位曾叱咤风云的琅琊王喉中迸发!
刀光,掠过。
一道凄艳的血线,在他颈间绽放。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
萧若风伟岸的身躯凝滞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的山岳,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染血的法场青石之上。
“不——!!!!”
李心月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整个人扑跌过去,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萧若风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她的红衣,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她抱着他,如同抱着破碎的信仰与崩塌的世界,哭声锥心刺骨,让闻者无不肝肠寸断。
蓦地,她抬起头。
那双被血与泪模糊的眼眸,此刻猩红如厉鬼,死死锁定了高台上那道明黄身影。
无边的恨意、被背叛的怒火、信仰崩塌的疯狂,在她眼中汇聚成毁灭一切的烈焰。
“萧若瑾——!!你这昏君!滥杀忠良,戕害手足!!!”
她嘶声厉吼,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残影,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同归于尽般的惨烈剑芒,不顾一切地纵身扑向高台!
那剑气不再精妙,不再灵动,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滔天恨意,誓要将那玉座上的人一同拖入地狱!
“放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沉喝响起。
明德帝身侧,一直静立如古松的国师齐天尘终于动了。
只见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拂尘骤然一挥,万千银丝瞬间灌注了磅礴无匹的纯阳真气,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幕,不偏不倚,硬生生挡在了李心月那含恨一击的必经之路上!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