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剑心冢中,护送雷梦杀归来的李寒衣与李心月等人齐聚,望着天幕上晓梦眉心那道心剑剑意。
李寒衣不禁开口:“母亲,这不是剑心冢的绝学吗?”
李心月凝视着天幕,缓缓点头:“是,不仅是心剑,还与我同出一脉。”
雷梦杀也沉声道:“没错,那剑意里有一丝心月的气息,只是太微弱了,快消散了似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李素王,李心月轻声问:“父亲,您知道这是为何吗?”
李素王摇头,眉头紧锁:“从未见过这等情况。
就算有人练成心剑,又怎能将剑意藏在他人眉间?
绝无可能。”
就在众人百思不解时,天幕画面骤转——
洱海剑意对峙的凛冽水光骤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启皇城,大殿的恢弘与静谧。
镜头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落于那像征着天下权柄中心的御座之侧。
皇帝正垂首批阅奏章,朱笔游走,行云流水。一旁的内侍摒息凝神,将批阅完毕的奏章轻放于案,动作谨慎得近乎虔诚,唯恐一丝声响扰了这九五之尊的思绪。
忽然,皇帝笔锋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遥遥望向西南雪月城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难捕捉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意外,只有一丝了然的玩味。
“李寒衣……倒是心急。
按日程,晓梦此刻方至雪月城不过半日,竟已按捺不住,交手了么?”
阶下,位列百官之首的李通古见状,敏锐地捕捉到帝王那一瞬的情绪流露,当即躬身,语气躬敬却暗藏机锋:
“陛下,雪月剑仙李寒衣,恃才傲物,对天家礼数屡有怠慢。
陛下宽宏,既往不咎。
然此次晓梦姑娘奉旨行事,她竟贸然邀战,恐有……”
“李卿。”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轻易截断了李通古未尽的谏言。
他并未动怒,只是悠然搁下朱笔,起身,缓步走向大殿一侧。
那里立着一座古朴的木架。架上并非珍玩玉器,只并排摆放着两柄剑。
上方一柄,形制古朴,剑鞘隐有龙纹,正是皇帝常年佩于腰间、却从未有人见其出鞘的佩剑。
而下方,却是一柄与这煌煌大殿格格不入的木剑。剑身粗糙,仅有简单削刻的痕迹,甚至象是孩童的玩物。
皇帝伸手,取下的,正是那柄木剑。
他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忽然侧首,问了李通古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李通古,你觉得,朕的命……如何?”
李通古心头一凛,腰弯得更深,恭声答道:“陛下承天命,御极宇内,乃至尊至贵之命,天下无人能及,臣不敢妄议。”
“至尊至贵……”皇帝低声重复这四个字,指腹摩挲着木剑上某道深刻的刻痕,仿佛那是岁月的年轮。
他嘴角那抹淡笑染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象是自嘲,又似怀念。
“恐怕天下人皆以为,朕这条命,生来便该在锦绣堆中,一帆风顺吧。”
他握着木剑,踱步至大殿门口。
门外是天启城的万家灯火,星河般铺展,而他目光所向,仍是遥远的雪月城。
声音放得很轻,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与这寂聊的宫殿听:
“你可知,这木剑的来历?”
李通古垂首:“臣……不知。”
皇帝的目光,仿佛随着话语,飘回了某个遥远而寒冷的冬日。
“朕三岁那年,隆冬。”
“突发急症,浑身冰寒,气息奄奄。”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闻者心头无端一紧。
“母亲……背着我,在深宫里,一家一家地求,求太医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