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的太尉白起缓缓拱手,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叶将军已率麾下叶字营,依陛下前旨,正‘缓缓’向雪月城方向移动。”
“缓缓?”
玉座上的身影似乎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用词,清冷的嗓音在大殿中轻轻回荡,带着一丝玩味,“朕记得,谕令送达叶卿手中,已是十日之前。
素闻叶字营用兵,疾如烈火,掠地攻城迅若雷霆。
如今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白起眼帘微垂,语调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淅:“据闻,叶将军爱女叶若依,此刻正在雪月城中疗养沉疴。
或因此故,叶将军心中……有了别的权衡。”
“哦?”
一声轻吟。
那身着龙袍的孤傲身影,自高高的玉座上岿然而起,一步步踏下丹墀,玄色衣袂拂过冰冷的地砖,最终停在了大殿中央。
他并未看向白起,目光仿佛穿透了巍峨的殿门,投向宫外繁华似锦却又暗藏旋涡的天启城。
“太尉,”
皇帝的声音悠远,似在自语,又似叩问,“朕对于这朝堂,对于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是否太过宽容了?”
白起面不改色,躬身应道,话语却如出鞘的寒刃:“陛下确乎宽仁。
依军中铁律,延误军期者——斩。
叶字营此举,按律当诛九族。”
“叶字营……叶字营……”
皇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忽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骨。
“可这是朕的帝国,朕的天下。
为何总会冒出一个个‘叶字营’?”
他蓦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白起,“朕的这位金甲大将军,怕是着相了。
或者说,他身虽在庙堂,心却早已归于江湖。
竟想以江湖那套所谓的‘情义’与‘权衡’,来度量天下大局,揣度朕心?”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拂,冷然道:“来人。”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大殿一侧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一身劲装,气息阴冷,面覆罗网特有的面具——正是那帝国凶器,罗网中的顶尖杀手。
他手中捧着一方密封的玄铁密匣,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密匣高举过顶,呈至白起身前。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淡:“太尉不妨看看这份密报。”
白起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取过密匣,打开,取出其中帛书。
他阅览的速度不快,但周身原本就冷肃的气息,在看完全文后,骤然化作实质般的凛冽杀意,让大殿温度都似下降了几分。
“没想到,”
白起缓缓合上帛书,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唯有冰封般的寒意,“叶家……竟敢如此。”
皇帝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算计与一丝嘲讽:“不过,朕还听闻另一件事。
叶家那位自幼体弱的小女儿叶若依,与朕那位远在江湖的永安皇兄,倒是青梅竹马,情谊匪浅。
在她心中,朕那位惊才绝艳的永安皇兄,才更有资格坐在这把椅子上吧?”
他顿了顿,话锋如毒蛇般转折:“但这位叶大将军的想法,似乎又与他的女儿,不尽相同。
人心之复杂,利益之纠葛,莫过于此。”
皇帝踱步回到御座前,并未坐下,而是以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不过,正因如此,那两份‘龙封卷轴’,才是最好的诱饵。
待朕那位永安皇兄归来之日,这潭水下的鱼,无论是忠是奸,怀揣何种心思,说不定……都能被朕一一钓上来。”
白起再次躬身,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绝对自信:“陛下放心。若有逆贼胆敢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