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少白学堂内落针可闻,唯有光影流转,映照着盖聂那惊世风采的馀韵。
直至画面定格,满堂学子方才如梦初醒,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柳月公子下意识理了理本无一丝褶皱的衣襟,用手肘轻碰身旁的莫晓黑,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混不自知的骄矜:“老黑,你凭良心说,这天幕上的盖聂,可有我几分风仪?”
莫晓黑眼皮都懒得抬,嗤笑一声:“万分之一?
你能有他十万分之一的风采,都算祖坟冒了青烟。
人家是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观鱼赏花,一言可定邦国生死。
你呢?
也就出场时能骗得几个小姑娘目不转睛。”
柳月公子闻言,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望着天幕中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轻叹:“从前只觉得,只要出场够帅,姿势够潇洒,便足以留名青史。
今日见了盖聂,方知何为……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我这,不过是皮毛罢了。”
一旁的雷梦杀咂摸着嘴,啧啧称奇:“原以为这位盖聂先生言辞雅致,行事有古君子之风,是个脾性温和的好好先生。
今日方知,陛下骨子里那份说一不二的霸道,究竟是师承何处——这分明就是一把藏在温润剑鞘里的绝世凶刃!”
“爹爹!”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
只见小李寒衣攥紧了两只小拳头,一双明眸亮得惊人,“我以后也要学这位大叔!话不多,但只要一说,就要让坏人趴下!”
李心月忍俊不禁,忙将女儿揽入怀中,指尖轻轻点了下她小巧的鼻尖:“我的小寒衣,女儿家哪有整日喊打喊杀的?
更何况,便是要放狠话,也得先有足以匹配的实力。
否则功夫不到家,狠话放出去,却打不过人家,那不成全场最大的笑话了?”
一番话引得满堂哄笑,先前因天幕而紧绷的气氛,霎时轻松了不少。
在一片笑声中,叶鼎之的目光却始终沉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暗入王帐,拿捏仁可敦的贪妄;再于丁零头人面前亮出雷霆手段。
这一暗一明,一柔一刚,瞬息间便掐住了丁零一族的命脉。
他们固然畏惧北蛮,但只要帝国大军在正面战场高歌猛进,到了生死决择的关头,这些墙头草,自然会倒向更强的一方。”
他顿了顿,断言道,“看来,帝国与北蛮的这场国运之战,胜负已近在眼前。”
他身旁的萧若风,望着天幕上那如潮水般奔涌向前的帝国铁骑,眼中却浮现出一抹难以化开的忧色。
他幽幽一叹,声若呢喃:“北蛮若定……帝国的下一个剑锋所向,恐怕就是雪月城了。
难道我萧氏皇族,终究逃不过同室操戈、兄弟阋墙的宿命么?”
叶鼎之闻声,侧目看了萧若风一眼,心中暗忖:琅琊王仁德宽厚,做个太平盛世的贤王自是游刃有馀。
可如今乃是乱世……为君者,过仁则懦。若真登临大宝,恐非国家之福啊。
他这念头方起,天际那巨大的光幕便再次流转。
【天幕流转,画卷由北疆草原的肃杀,倏然切换至南国雪月城的温婉。
风花雪月之下,登天阁第十五层,战意正酣。
雷云鹤望着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的红衣少年,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小子,你是专程来气我的?”
“不是的,师叔!”雷无桀急忙辩解,脸上写满了尴尬与真诚。
雷云鹤缓缓走下座椅,衣袂飘然,停在他面前,气息如山岳般压下:“想见那个人,就得先赢我。”
“得罪了!”
声出,拳至!雷家无方拳刚猛无俦,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锐利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