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那狰狞的龙纹,整个人便似一柄半出鞘的传国神兵,寒光内蕴,却已迫得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阙,锁定了脚下那座熙攘喧嚣的天启城,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白王,朕欲命你为特使,亲赴雪月城。
你,意下如何?”
盲眼的少年白王萧崇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陛下旨意所向,便是臣剑锋所指。臣,愿往。”
皇帝微微颔首,话锋却如羚羊挂角,倏然一转:“朕听闻,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有一爱女,名唤千落,正值豆蔻年华,风华初绽。”
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淅,却带着无形的重压:“我萧氏一族,有你白王萧崇,有赤王萧羽,更有那……行踪不明的永安王萧楚河,皆堪称人中龙凤。
若以联姻为纽带,令你三人中任一,迎娶司空千落,既成全一段佳话,更可固两族之好。
白王以为,此计可否称得上……两全其美?”
白王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陛下此举,竟是想用一桩婚姻,将整个雪月城绑上帝国的战车?
皇帝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他:“白王觉得,司空长风……会接下朕的这道谕旨吗?”
白王强自定下心神,深深躬身,言辞恳切:“陛下明鉴,司空城主曾为天启四守护之一,于北离有擎天保驾之功。
若以如此强硬手段指婚,恐……恐惹天下人非议,寒了功臣之心。”
“非议?”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风,“莫非在白王眼中,是觉得司空千落,配不上你萧氏皇子的尊贵?”
不待白王回答,他话锋如利剑般骤然劈下,掷地有声:
“但朕怎么听说,那位失踪许久的永安王萧楚河……如今,已然身在雪月城中?”
白王脸色瞬间苍白,再无半分血色,他猛地跪伏于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砖:“司空小姐自然德才兼备,是臣失言!
臣斗胆进谏,实因陛下登基以来,推行严律,威压武林,连年征伐,民间……民间本就有些许不解之声。
此刻若再以婚姻之事,强逼武林圣地雪月城低头,臣只怕……江湖物议将如沸鼎,于陛下圣名有损!”
“呵。”
皇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骤然转身,迈向那高台的最边缘。
玄色龙袍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鼓荡,如同一只欲要振翅撕裂苍穹的墨色巨龙。
“物议?”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如同九天惊雷滚过云层,“那些人从未站到朕的高度,如何理解朕眼中的风景,怎敢评判朕的功绩?
既未曾见过朕所见之风景,又有何资格……来评价朕之道?!”
“自天下分崩,诸国割据,南北征战,已整整三百馀年!”
他指尖划破身前的虚空,仿佛在勾勒那破碎的山河版图,“这三百年间,百姓何曾有一日安寝?
流民之血可漂杵,饿殍之骨能塞川!
北蛮铁蹄岁岁叩边,南荒瘴疠时时作乱,西塞商路断绝,东海波涛锁国……
是谁,灭了负隅顽抗的南诀,一统这破碎河山?
是谁,将北蛮逐出漠南,令四夷胆寒?
是谁,重开东海商路,使国库日渐充盈?
是谁,修筑贯通南北的驰道,让天下货殖流通,渐显晏然之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直刺跪伏于地的白王:
“是朕!”
“他们是谁?!”
皇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高台仿佛都在颤斗,“是那些蜷缩在旧纸堆里的前朝遗老?
是那些占山为王、祸乱地方的草寇?
还是那些只会摇动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