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浑不在意地拍着大腿,笑得没心没肺,“只要不眈误我看无桀那傻小子继续闯祸逗乐子就行!”
【天幕之上,萧瑟、雷无桀与无心三人沿着一条越发偏僻的小路前行。
走在最前的无心忽然顿住脚步,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奇怪。
于师地处边境,虽非重镇,却也是与北离通商的要道。
即便不是客商络绎,也绝不至于……荒凉至此。”
“是啊,”
雷无桀也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咱们走了这大半天,莫说是商队,连个赶路的樵夫都没遇上!
该不会是于师那边出了什么大变故,封锁道路了吧?
可我之前没听说啊……难不成,是官道改了道?”
萧瑟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语气带着惯常的嫌弃:“夯货,官道非是河道,岂能说改就改?
动动脑子。”
“我也没说它是河啊!”
雷无桀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嚷嚷,“你才是笨蛋!”
萧瑟又对无心道:“行了行了,别硬撑了,这分明就是迷路了!
和尚,你别告诉我你也不认路?”
无心无奈地摊开手,神情倒是坦然:“小僧行前确曾查阅图志,此地方圆百里,唯有于师官道一条通途。
循路而行,按说不该有误……”
“这也能叫官道?”
萧瑟打断他,用脚尖点了点脚下这条勉强辨认、杂草丛生的土路,“这分明是经年累月人畜踩踏出来的野径,舆图之上根本不会标注!
这就是你带的好路?”
“问世之不参涅盘堂里禅者,难乎其不惑矣?”无心试图引经据典,挽回颜面。
“少在这里掉书袋!”
萧瑟毫不客气地揭穿,“凡夫失其所遇之路而妄行之,则为迷!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雷无桀已一个纵身,灵巧地攀上路旁一棵高树,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片刻后,他兴奋地朝下方喊道:“别吵啦!前面有房子!象是个客栈!”
三人精神一振,快步向前。
果然,一座孤零零的客栈矗立在荒草之中,门庭破败,漆色剥落,看上去已废弃了许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栈内蛛网横结,灰尘厚积,桌椅东倒西歪。
萧瑟随意挑了一张尚算完整的桌子,拂去浮尘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
当他挪开一个覆满灰尘的破旧茶杯时,动作猛地一顿——杯底遮掩处的桌板上,赫然刻着一个极其模糊、却让他心头巨震的标记。
“这是……!”
他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刻痕,低声喃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师傅?”
无心在客栈内外仔细探查了一圈,回来说道:“此地确实荒废已久,杳无人迹。
不过天色已晚,夜路难行,不如就在此暂歇一宿,明日再寻出路。”
是夜,月华通过破旧的窗棂,洒入昏暗的客栈大堂。
无心盘膝坐在中央,呼吸绵长,已然入定。
雷无桀心大,早已寻了条长凳趴着,睡得人事不知。
唯有萧瑟,单手支颐,看似闭目养神,但那半敛的眼眸中却毫无睡意,修长的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轻动,隐有流光暗转。
半晌,他悄然睁眼,目光扫过熟睡的雷无桀,又瞥了一眼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无心,身形极缓、极轻地站起,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挪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闩的刹那,萧瑟动作一滞,缓缓回身。
“就知道,你定然没睡。”
只见无心不知何时已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