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痛苦石象】将最后一只正试图爬向西区的缝合兽砸成肉泥,发条橙子酒吧周围的两百米局域彻底安静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雕塑,它们保持着生前狰狞的姿势,面向外侧,组成了一道沉默而森严的防线。
“守在这儿。”
顾异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正低头擦拭刻刀的嘉拉,低声下达了指令,“有怪物靠近就杀了。如果是人……通知我。”
嘉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轰隆。”
周围几十尊石象同时转身,面向街道外侧,组成了一道沉默而森严的防线。
安顿好外围,顾异这才转过身,看向酒吧那扇满是弹孔和抓痕的大门。
在台阶下那一堆层层叠叠的怪物尸体中,有一具尸体显得格外扎眼。
顾异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伸手拨开了压在上面的两具泣骸尸体。
是刘姨。
这位胖乎乎、平时总爱碎碎念的大妈,此刻静静地躺在污泥里。
她身上穿着那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深蓝色棉袄,早已被霰弹轰得棉絮翻飞。
而在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鲜红色,针脚有些歪扭的毛线围巾。
哪怕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哪怕被霰弹枪轰穿了,她的双手依然保持着一个护住胸口的姿势。
顾异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想起了那天在黑诊所。
李静雅那个小姑娘就坐在病床边哭,而他和王老爹站在一旁,他对着满眼担忧的李静雅,撒下了那个善意的谎言:
“没事,就是仓库出了点小事故,不算工伤……”
“静雅,你在b环区好好读书,你妈身体好着呢,过几天……过几天就去看你……”
那个为了让对方安心读书而编织的谎言,在这一刻,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笑话。
“这操蛋的世道。”
顾异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刘芳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然后帮她整理了一下那条红围巾。
然后弯腰,将刘芳的尸体打横抱起。
很沉。
死人的身体是死沉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僵硬。顾异抱着她,就象是抱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一步步走向酒吧大门。
“吱嘎——”
顾异抱着尸体,一脚踢开了酒吧半掩的侧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
酒吧大厅里异常安静。之前断电后,虽然备用发电机激活了,但为了省电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但这并不代表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些幸存者、赏金猎人、还有独眼商会的伙计,他们一直都在通过门缝和窗户,惊恐地注视着外面的战况。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些怪物是如何被变成石头的,也亲眼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恐怖少女,以及……那个指挥这一切的男人。
当顾异抱着尸体走进光圈时,人群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窃窃私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惊疑。
这里面有不少是锈骨街的老街坊,或者是常在这一带混的熟面孔。
在他们的印象里,顾异还是那个住在蜂巢、虽然有点身手但依旧是个底层清洁工的年轻人。
可现在……
看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血煞之气,再联想到门外那些恐怖的石象。
没人敢说话。
“这……这是顾异那个小子?”角落里,一个卖零件的老头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嘘!闭嘴!”旁边一个资深猎人一把按住他的手,冷汗直流,“别乱指!那是行刑人级别的手段……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顾异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抱着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