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狭窄、黑暗、充满了尿骚味和机油味的铁皮箱子里,老鼠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孪,指甲深深陷进了那张满是泥垢的脸上,抠出了血丝。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那“咚咚”的声音大得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穿透铁皮,把外面那些东西引过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暴露。
通过售货机那条窄窄的投币口,他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那里原本是他最熟悉的地盘,现在却变成了地狱。
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在那闪铄的红色霓虹光晕中,七八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在巷子里游荡。
他们身上还穿着节日狂欢时的衣服,有穿着亮片舞裙的女人,有穿着背心的醉汉。但此刻,他们都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姿势扭曲怪异。
离得最近的那个舞裙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并不是没有脸,但那张脸已经彻底毁了。
两行黑红色的血水顺着她的眼框不停地往下流,把原本精致的妆容冲刷得象个小丑。她的神情并不狰狞,反而充斥着一种极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悲伤。
她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哼唱着什么,下巴随着哼唱不自然地开合,仿佛那是脱臼后挂在脸上的一块肉。
“呜……好吵……别吵……”
不远处,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尸鼠从垃圾堆里窜了出来,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空酒瓶。
“哐当!”
一声脆响。
巷子里那七八个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下一秒。
他们象是疯狗一样,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四肢着地,疯狂地扑向了那只老鼠。
没有任何撕咬的动作,他们只是用手、用牙齿、甚至用头,疯狂地攻击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直到把那只尸鼠砸成一滩看不出型状的肉泥,直到那个角落彻底安静下来。
老鼠强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往下流。手里死死攥着的那把钞票,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种粘腻、冰冷的触感,让老鼠强那根崩断的神经恍惚了一瞬。
还记得半小时前。
那时候,他还蹲在距离这里两条街之外的主干道边缘。
那个世界对别人来说是喧嚣的,但对老鼠强来说,却是一片死寂。
几年前,一次黑帮火并的爆炸震碎了他的耳膜。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就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c环区,聋子通常活不久,但他靠着看人眼色和比狗还灵的直觉,硬是混成了这一带最有名的黄牛。
当时,他正借着霓虹灯的光,美滋滋地书着手里那把钞票。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老鼠强抬起头。
在他无声的视野里,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默剧。
不远处,两个原本勾肩搭背喝着酒的大汉,毫无征兆地扭打在了一起。他们张大嘴巴,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咆哮,但在老鼠强眼里,那就是两张不断开合的血盆大口。
“喝多了?”
老鼠强还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但紧接着,这种莫名的暴躁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并没有人来攻击他,但他突然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和恶心感从心底涌上来,就象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羽毛在挠他的脑浆。
“妈的,今晚这酒劲儿真大……”
老鼠强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离他不远的一个瘦弱青年,原本正惊恐地看着打架的人群。突然,青年象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惊吓,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