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腿变成了石头,然后是腰,是胸口……我哭着求他停下,但他只是在那儿放着《致爱丽丝》,一脸陶醉地说这是为了我好。”
“就在手术完成的那一晚,大断裂发生了。”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最可怕的噩梦:
“医院被污染吞噬了。父亲疯了,他把自己也变成了怪物。而我……在那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中,分裂了。”
她指了指那扇被锁死的铁门,眼神惊恐:
“那些痛苦和诅咒,变成了里面那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她恨这里的一切,她想杀光所有人,毁掉所有东西。”
“而我,是仅存的一点善意。我逃了出来,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这扇门。”
说到这,小女孩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顾异:
“我是看守她的最后一道枷锁。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画画,我想指引那些误入这里的人离开……我知道一条秘密信道,就在那边的墙后面。只要跟我走,就能安全出去!”
“大哥哥,求求你,不要开门。如果你放她出来,这所医院唯一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故事讲完了。情感真挚,配合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换个心软的人来,估计早就信了八分。
顾异静静地听完。
他看着眼前这个完美无瑕的小女孩,就象在看一个演技精湛却漏洞百出的演员。
沉默了几秒后。
顾异并没有走向她指的那条生路,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故事编得不错。”
顾异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小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反应:“大哥哥,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为了救你……”
“救我?”
顾异嗤笑了一声,竖起一根手指。
“你漏了几个破绽,小朋友。”
“第一,你说你在指引大家离开。本来我还没把那些蜡笔涂鸦当回事,只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你这么一说,反而坐实了我的怀疑。“
”我这一路走来,不管是楼上的病房,还是这下面的走廊,看到的除了尸体,就是被改造成怪物的倒楣蛋。如果你的指引是真的,这医院里不该死这么多人。除非……那些所谓的指引,本来就是把他们送进陷阱的诱饵。”
小女孩的脸色僵了一下,想要辩解。
顾异没给她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步步紧逼。
“第二,你的演技太烂了。你在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就象是在背诵一段别人的经历。没有痛苦,没有怨恨,甚至连恐惧都是演出来的。如果你真的是那个受害者分裂出来的善念,提到那些折磨,你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顾异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森然:“这不象是一个想要自我救赎的善念,倒象是一个负责看守囚犯、甚至以囚犯的痛苦为乐的狱卒。”
“不……不是的……”小女孩后退了一步,原本纯真的表情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第三。”
顾异竖起第三根手指。
“刚才我在上面那条走廊,被那几十个石头怪物围攻的时候,你不出来。现在我要开门了,你出来了。”
顾异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那个身影,身上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果真象你说的那么好心,你为什么不在我遇到危险前就提醒我?非要等到我站到了这扇门前才现身?”
“你不是在保护我。你是在保护这扇门。或者说,你不想让外人看到里面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顾异的声音象锤子一样砸下来,彻底撕碎了伪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顾异没有说,【惊恐海葵】这张卡他一直装配在身上,而此刻正在疯狂震动,触须紧缩,那种针对恶意的预警几乎要把他的神经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