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釜山最南端的影岛集结。然后趁夜色,以最快速度横渡海峡,直扑对马岛西岸的严原港。此地港湾隐蔽,可避风浪,且守军不足五百,我先锋一营即可拿下。拿下严原,就有了前进基地,后续船队可分批渡海,安全无虞。”
吴应熊接口道:“登陆对马后,下一步如何?是固守待援,还是直扑九州?”
“问得好。”李定国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当众展开,“这是英亲王昨日飞鸽传书送来的最新指令——登陆对马后,不急于进攻九州,而在对马大张旗鼓,修筑营垒,操练兵马,做出要长期驻扎、伺机进攻本州的态势。”
众将愕然。
“大将军,这是何意?”一位老营官忍不住问,“既已渡海,为何不趁势直捣九州?”
“此为疑兵之计。”李定国眼中闪着精光,“英亲王得到确切情报:幕府判断我主力将从朝鲜直扑本州西海岸,故已将重兵调至石见、长门一带布防。九州方面,除萨摩、肥前少数藩国外,兵力相对空虚。我们在此虚张声势,就是要让德川家光确信,主攻方向就是本州西线。”
他顿了顿,指向海图上的九州南部:“而真正的杀招,在靖海郡王那边。”
施琅恍然大悟:“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在此吸引幕府主力,郑王爷的中路军从台湾出击,趁九州空虚,一举拿下?”
“正是。”李定国点头,“待九州陷落,关门海峡被锁,本州即成孤岛。届时幕府军心必乱,我们再从对马渡海进攻,便是摧枯拉朽。”
众将纷纷点头,赞叹此计之妙。
唯有朝鲜都元帅李时白面露忧色:“大将军,五万大军屯驻对马,粮草补给如何解决?对马岛贫瘠,恐难长期支撑。”
“李元帅所虑极是。”李定国向他抱拳一礼,“此事正要仰仗贵国。英亲王有令:请朝鲜方面在对马岛设立中转粮仓,由贵国水师定期从釜山运粮补给。所需船只、民夫、粮草,皆由大明按价购买,绝不让贵国吃亏。”
李时白连忙还礼:“大将军言重了。万历年间,倭寇侵朝,天朝发兵援救,拯我国于危亡。此恩此德,朝鲜君臣百姓,没齿难忘。今大明征讨不臣,朝鲜自当倾力相助。莫说购买,便是无偿供应,亦是应当。”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帐中诸将皆知那段历史——万历二十年,日本丰臣秀吉入侵朝鲜,明军血战七年,最终将日军逐出半岛。朝鲜国王曾言:“再造之恩,同于父母。”如今大明征日,朝鲜上下确实全力以赴。
“李元帅高义,李某代大明将士谢过。”李定国郑重一揖,然后转向诸将,“既然后勤无虞,各部按计划准备。记住——登陆对马后,要大张旗鼓,要多树旗帜,要多放炮火。要让对岸的日本人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大明王师,来了!”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会议结束,诸将散去准备。李定国独留帐中,走到门口,望着营地中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时已近午时,阳光破云而出,照在万千顶帐篷上,照在如林的长枪上,照在士兵们年轻的脸上。炊烟袅袅升起,饭香弥漫。远处传来军歌,粗犷豪迈:
“手持长枪跨战马,大明儿郎征天涯。不破倭奴终不还,龙旗插遍扶桑花……”
歌声渐远渐近,此起彼伏。
李定国静静听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张献忠麾下小将,转战南北,朝不保夕;想起十多年前,归顺大明,从偏裨校尉一步步走到今天;想起这些年平流寇、灭大清、定蒙古,身上大小伤痕数十处。
如今,他又要跨海远征,去征服一个从未踏足的国度。
“父亲当年说,男儿当马革裹尸,葬身疆场。”他低声自语,“却没想到,这疆场越来越远,从陕西到湖广,从湖广到辽东,从辽东到朝鲜,下一步……竟是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