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别让‘万国’久等。”
辰时三刻,奉天殿前广场。
三千仪仗已列阵完毕。金瓜、钺斧、朝天镫、旗枪、伞扇……阳光下金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大乐起,编钟、编磬、笙、箫、笛、埙齐鸣,《中和韶乐》庄严恢弘的旋律在紫禁城上空回荡。
各国使节按品级、国势排列。
最前排是“亲王级”藩属:朝鲜世子李淏、琉球国王尚质之弟尚宏、安南郑主之子郑柞。三人皆着大明亲王冠服——那是昨日礼部刚赐下的,蟒袍玉带,九旒冕冠。
第二排是“郡王级”:暹罗王弟那莱、占城国王跋摩七世、爪哇万丹苏丹哈桑努丁。冠服降一等,七旒冕。
第三排是“国公级”:苏禄苏丹、浡泥国王、满剌加遗族代表,以及三十余个南洋岛国、土邦的酋长、首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第四排——那四个站在所有藩属之后,穿着各自本国服饰,面色僵硬如石像的欧洲人。
他们没有被赐座,甚至没有被安排进有顶棚的观礼区,而是直接站在十月的寒风中。四人身后,各有一名锦衣卫力士“陪同”——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监视。
“耻辱……”奥伦治用母语低声咒骂,“这是刻意羞辱。”
“闭嘴。”英国柴尔德目不斜视,嘴唇微动,“想想邦加海峡那些沉船,想想那份和约。今天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上帝的仁慈。”
西班牙索萨脸色苍白,他在偷偷观察那些南洋使节的表情——那些曾经对西班牙毕恭毕敬的土着首领,如今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快意。
而葡萄牙佩雷拉则一直盯着奉天殿那扇缓缓打开的朱红大门。
他在等待那个人出现。
那个让四国舰队灰飞烟灭的人。
巳时正,钟鼓齐鸣。
“皇上驾到——!”
尖利的唱喏声穿透乐声,三千仪仗同时跪倒,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得殿瓦都在轻颤。
崇祯皇帝的身影出现在奉天殿丹陛之上。
明黄龙袍,十二章纹,十二旒冕冠。他一步步走上御座,步履沉稳,姿态端庄——那是昨夜排练了整整三个时辰的结果。张世杰派来的礼部官员,手把手教他每一步该怎么走,转身该转多少度,落座时袍角该如何铺展。
就像在操纵一个提线木偶。
崇祯坐下的瞬间,目光扫过丹陛下黑压压的人群。他在找一个人,一个本该站在最前方,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英王张世杰,不在。
皇帝的心沉了沉,随即又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看来,那个人至少还知道,这种“面子功夫”要留给皇帝。
“诸藩使节——觐见——!”
鸿胪寺卿高声唱礼。
朝鲜世子李淏第一个出列。他手捧国书,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严格按照《大明会典》中“亲王见天子礼”行进。到丹陛下时,已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臣朝鲜世子淏,奉父王命,恭贺天朝靖海大捷,威服四夷。献海东青十对,高丽参百斤,织金绸缎千匹,白银十万两。愿吾皇万岁,大明江山永固!”
声音洪亮,情真意切。
崇祯微微颔首,身旁太监接过国书礼单。按照流程,他该说几句勉励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礼部准备的讲稿里,没有这一段。
幸亏鸿胪寺卿机敏,立刻接上:“皇上有旨,朝鲜忠顺可嘉,赐《永乐大典》副本十卷,丝绸五百匹,茶砖千斤。世子请起。”
李淏再拜,退下。
接着是琉球、安南、暹罗……一个接一个,贡品堆积如山,贺词华美如诗。奉天殿前的广场渐渐被各种奇珍异宝填满:象牙雕成的宝船,珊瑚树,珍珠帘,犀角杯,香料堆成的小山,还有几十头被驯象师牵着的大象——那是暹罗的贡品,每头象背上都驮着金鞍玉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