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武装商船还要大上一圈。
而当所有船只下锚停稳后,码头上的人们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每艘船的船舷边,都站满了人。
不是水手,不是士兵,而是商人。他们穿着各色绸缎长衫,头戴方巾或六合帽,有的手持算盘,有的捧着账本,有的拿着尺子和秤。这些人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码头、仓库、种植园,像是在打量自己刚买下的产业。
事实上,也差不多。
“他们……他们带了多少货?”结巴巴地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安汶岛、德那地岛、蒂多雷岛……整个摩鹿加群岛出产的丁香、肉豆蔻、胡椒,将不再经过巴达维亚的仓库,不再被东印度公司抽取三成利润,不再被贴上“荷兰特产”的标签运往欧洲。
它们将直接装上大明的商船,运往广州、泉州、月港,然后分销到整个东亚,甚至——如果郑成功野心够大的话——直接运往印度、波斯、阿拉伯。
一条全新的、完全由大明控制的香料之路,正在诞生。
而荷兰人经营了四十年的贸易网络,正在崩塌。
“先生,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声音带着哭腔。
荷兰商馆的一楼仓库,此刻变成了临时的交易市场。
长条桌上,一边堆着大明商人带来的样品:景德镇的青花瓷、苏州的刺绣、杭州的丝绸、福建的茶叶、广东的漆器……每一件都精美得让荷兰职员们移不开眼睛。另一边则摆着摩鹿加群岛的特产:成袋的丁香花苞、整筐的肉豆蔻、罐装的胡椒粒,还有少量珍贵的檀香和沉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那台天平。
那不是普通的秤,而是一台精密的等臂天平,铜制的横梁上刻着精细的刻度,两端的托盘用丝绸垫着,以防划伤货物。天平的制造者是汤若望——那位在钦天监任职的传教士,应郑成功的要求特意设计了这台“贸易天平”,精度可以达到一钱。
此刻,一个四十多岁、面庞清瘦的华人商人正站在天平前。他叫陈文瑞,泉州人,祖上三代从事海外贸易,但从未踏足过摩鹿加——因为这里是荷兰人的禁脔,华人商船来了要么被征收重税,要么直接被扣押。
直到今天。
“丁香的成色不错。”陈文瑞捏起几粒丁香花苞,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但干燥度不够,含水量起码有一成。按照行规,要打九折。”
“那是以前。”陈文瑞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以前你们垄断市场,想定什么标准就定什么标准。但现在,《巴达维亚协定》规定了,所有货物交割必须符合‘公平市价’。而公平市价的基础,是货物质量。”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到某一页:“这是去年广州港丁香的平均成交价,按不同品级分列。你们这批货,最多算乙等中品。按这个价格折算——”
他拿起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荷兰人心上。
“——这批五千磅丁香,折合白银两千四百两。”陈文瑞抬起头,“我们可以用瓷器支付。景德镇青花大盘,每个重八斤,市价三两一个。八百个盘子,正好抵价。”
他知道明国商人精明,但没想到精明到这个地步。不仅对香料品质了如指掌,连折算方式和支付货物都算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操作空间。
“可是……可是瓷器运输易碎,损耗……”
“损耗我们承担。”陈文瑞合上册子,“但前提是,你们交付的丁香必须足斤足两,而且——”他指了指仓库角落那些木箱,“我们要现场抽检。开十箱,每箱随机取一斤称重、验质。如果合格率低于九成,整批货拒收。”
“这不符合惯例!”温克尔终于忍不住了,“以前公司收购香料,都是整船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