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我们的反应。”
他快速穿上制服,扣子扣错了两颗都浑然不觉:“立刻召集军事会议。还有,派人去通知克莱门特爵士和葡萄牙代表。告诉他们——计划提前了。不,是计划变了。”
五分钟后,总督府议事厅。
长条桌两侧坐着巴达维亚所有的高级官员:海军司令德·鲁伊特、陆军司令范·斯泰伦、贸易总监科恩、情报主管范·德·卡佩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安。英国代表克莱门特爵士和葡萄牙代表阿尔瓦雷斯也匆匆赶到,前者还穿着睡袍,后者连假发都戴歪了。
“先生们,”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嘶哑,“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明国人把舰队开到了我们家门口。这是挑衅,是羞辱,是宣战——但他们没有开火,这说明什么?”
“或者,”克莱门特爵士阴沉着脸,“他们在等我们的主力舰队回援,然后在海上决战。郑成功不是莽夫,他在台湾、在马尼拉的表现证明,这个人精于算计。他肯定知道我们的主力在邦加岛集结,现在港口空虚,所以来逼我们召回舰队——这样他的要塞就有更多时间加固。”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葡萄牙代表阿尔瓦雷斯尖声道,“让那些黄皮肤的异教徒在我们门口耀武扬威?上帝啊,这会成为整个欧洲的笑话!”
“成为笑话,总比成为废墟强。”冷冷地说,“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特司令,港口里哪艘船最大?”
“‘七省号’,阁下。装备六十四门炮,是港内唯一一艘战列舰。”
“好。升我的总督旗,让‘七省号’出港。”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阁下!您这是……”
“不是去打仗,”一字一顿,“是去谈判。郑成功摆出这个阵势,不就是想谈吗?那我们就跟他谈。克莱门特爵士,阿尔瓦雷斯先生,你们也一起来。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靖海侯到底想要什么。”
上午辰时,巴达维亚港的闸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七省号”缓缓驶出港口,橙白蓝三色总督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这艘拥有三层炮甲板的标准战列舰,在和平时期足以震慑整个南洋,但此刻置身于明国舰队那庞大的阵列前,却显得如此孤单、如此渺小。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镇远号”舰首那门四十八磅巨炮的细节——炮身上铸造的龙纹,炮口处泛着的冷光。更能看见舰桥上方,那道身着绯红蟒袍的身影。
郑成功。
这个毁掉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基地、攻占西班牙马尼拉、在巽他海峡筑起要塞、现在又把舰队开到巴达维亚门口的男人,此刻正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在欣赏清晨的海景。
两舰距离一里时,“七省号”停了下来。
这是礼貌的距离,也是安全的距离——再近,就是对峙;再远,就无法对话。
“升旗语。”放下望远镜,“问:大明舰队为何未经许可进入尼德兰领海?”
旗语兵迅速打出信号。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升起回应:“大明靖海侯谕:南洋自古为华夏海疆,何来尼德兰领海之说?今王师巡弋故土,宣示主权,无关人等退避。”
无关人等。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战或不战,不在大明,在尔等。若尔等即刻撤离南洋所有据点,归还所劫华人商船货物,赔偿历年损失,则可免战。若否——炮弹便是答复。”
赤裸裸的威胁。
毫不掩饰的挑衅。
旗语打出后,对面传来了笑声——不是通过旗语,而是实实在在的笑声,顺着海风飘过来。郑成功居然走到了“镇远号”的舰首,就那么站在露天甲板上,隔着半里海面,朗声道:
“范总督,本官的时间不多,你我的时间都不多。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