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季风鼓荡着大明皇家海军的龙纹战帆,二十四艘主力战舰排成锋矢阵型,劈开苏门答腊海域翡翠色的波涛。靖海侯郑成功立在旗舰“镇远号”的艏楼之上,一身绯红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腰间御赐的尚方剑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
“侯爷,前方二十里就是旧港故址了。”
水师副将杨富手持六分仪,指着海图上那个被朱砂圈了三次的位置。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作为闽南沿海长大的水手子弟,他从小听祖父讲述三宝太监七下西洋的传奇,讲述大明旧港宣慰司如何在这万里之外为华夏商船提供庇护。而今天,他们将亲眼见证龙旗重新飘扬在这片失落百年的故土。
郑成功没有立刻回应。他举起从荷兰人手中缴获的望远镜,镜筒缓缓扫过远处渐次清晰的海岸线。茂密的热带雨林一直延伸到白色沙滩边缘,几处破败的木制码头像老人脱落的牙齿,歪斜地插在碧蓝的海水中。而在那些码头后方,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轮廓——那是大明旧港宣慰司衙署的遗迹,曾经掌管着马六甲海峡以东所有华人商船的生杀予夺。
“传令各舰,炮门关闭,龙旗升顶。”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接我们的同胞回家的。”
命令通过旗语和铜钟声迅速传遍整个舰队。随着一连串机械齿轮的转动声,战舰侧舷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缓缓闭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明黄龙旗从主桅顶端升腾而起。二十四面龙旗在海风中招展,宛如二十四条真龙凌空飞舞,阳光在绣金的龙鳞上跳跃出耀眼的光斑。
海岸线越来越近。
最先发现舰队的,是旧港渔村里一个名叫陈阿福的老渔民。
那日清晨,六十三岁的陈阿福像往常一样驾着他的小舢板出海下网。他的祖父是万历年间从漳州渡海而来的商贩,父亲在旧港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瓷器铺子。天启年间荷兰人的炮舰轰垮了宣慰司最后的城墙,他的父亲死在抵抗红毛鬼的巷战里,铺子被烧,母亲带着年仅十岁的他逃进雨林深处的土人村落。
五十三年来,陈阿福再也没见过大明的龙旗。
所以当那支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舰队出现在海平面时,他整个人僵在了舢板上,手中的渔网滑落海中都浑然不觉。他用力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当看清那些战舰主桅上飘扬的明黄旗帜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时,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龙旗……是大明的龙旗啊!”
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他疯了一样调转船头,拼命划桨冲向岸边,连舢板撞上礁石碎裂都顾不得,踉跄着扑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跌跌撞撞地跑向渔村唯一的那条土路。
“王师来了!大明的王师来了!”
陈阿福的呼喊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先是几个正在补网的老渔民抬起头,接着是渔村里那些皮肤黝黑、穿着麻布衣裳的男男女女从茅草屋里探出身来。当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海面上那支越来越近的庞大舰队,看到那些只有在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巨舰龙旗,整个渔村沸腾了。
“真的是龙旗!我爷爷说过,当年三宝太监的宝船挂的就是这样的旗!”
“快!快去通知陈老伯公!”
“把祠堂里那面旧旗请出来!快啊!”
旧港华人聚居的这片渔村,总共不过两百余户,大多是明末战乱时逃难而来的商贾、工匠、农民的后裔。百年来,他们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挣扎求生,既要应对土人部落的排挤,又要忍受葡萄牙、荷兰殖民者的盘剥。他们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从故土带来的语言、习俗、祭祀祖先的牌位,以及一面叠得整整齐齐、虽然褪色却从未丢弃的大明龙旗。
那是他们身为华夏子民最后的凭证。
此刻,七十岁的族老陈文昌被两个后生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