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地。
“这张图,我画了二十年。”陈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每次进城送货,每次去总督府办事,我都会留心。城墙哪里厚哪里薄,炮台朝向哪里,守军什么时候换岗,巡逻队走什么路线……一点一点记在心里,回来画在图上。”
他将图纸摊在桌上,油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些线条仿佛有了生命。
“你们看。”陈安的手指在图上移动,“王城有四个门,北门最弱,因为面向巴石河,守军认为不需要太强的防御。科雷希多岛的炮台主要对着海面,对湾内的控制力有限。甲米地军港的战舰,每月十五和三十会出港训练,那时港内最空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做的,不是现在拼命,是等。”
“等什么?”
“等郑侯爷的舰队。”陈安的眼睛亮得吓人,“等王师南下。那时候,我们就能派上用场——我们可以带路,可以打开城门,可以破坏炮台,可以在西班牙人背后捅刀子。”
林铁激动得浑身发抖:“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陈安望向东方,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地面、穿过茫茫大海,看到台湾的方向,“郑侯爷刚收复台湾,需要时间整备。但不会太久,半年,最多一年。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他顿了顿,开始分配任务:“许文远,你负责联络城里的商人,尤其是那些给西班牙官员供货的。打听消息,摸清西班牙人的动向。林铁,你训练自卫队,不要用刀枪,就用棍棒,练体能,练配合。陈青,你们年轻人,去联络各个种植园的华工,告诉他们台湾光复的消息,但千万要小心,别让西班牙监工发现。”
“那您呢,陈伯?”
“我?”陈安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我去见见其他几个社区的老人。1603年活下来的,还有七个。我们要把这张图复制七份,每个人保管一份。这样就算有人出事,图也不会丢。”
地下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有了力量。
雨声从地面传来,淅淅沥沥,像是无数先人的低语。
集会接近尾声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林铁一个箭步冲到门边,低声问:“谁?”
“我,阿福。”外面是个少年的声音,“有情况。”
林铁打开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闪进来,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他是陈青的表弟,负责在外围望风。
“怎么了?”陈安沉声问。
“刚才……刚才西班牙巡逻队又折回来了。”阿福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例行巡逻,是专门来帕利安区的。带队的是桑切斯将军的副官,他们挨家挨户敲门,说是搜查走私货物,但我看不像……”
“搜查到哪儿了?”
“刚进街口,离这里还有两百步。”阿福咽了口唾沫,“而且……而且他们带了翻译,是唐璜。”
听到“唐璜”这个名字,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唐璜是华人社区的败类。他本名黄大富,四十年前屠杀时,他给西班牙人当向导,专门指认藏匿的华人。靠着出卖同胞,他活了下来,还混了个翻译的差事,娶了土着女人,现在住在王城里,俨然以“西班牙人”自居。
“这个狗汉奸!”陈青咬牙。
许文远皱眉:“他们为什么突然搜查?难道听到风声了?”
“不可能。”林铁摇头,“今晚的集会,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而且都是分批来的,不会引人注意。”
陈安沉思片刻,突然问:“阿福,他们搜查时,有没有特别关注什么?”
阿福想了想:“好像……好像在问有没有人收到从台湾来的信。还说总督府有令,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