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凶厉反而更加浓烈。
“上校,他们想接舷。”卡佩伦嘶声道,“最多一刻钟,就会撞上来。”
考乌环视四周。船艉甲板上还有一百二十名能战斗的水手和陆战队员,其中四十人有燧发枪,其余是佩刀和水手刀。弹药倒是充足——火药用油布包着,还没被海水浸湿。
“所有人,准备接舷战。”考乌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告诉他们,东印度公司从来没有投降的传统。要么杀光明国人,要么战死。”
命令传下去。荷兰士兵开始最后的准备。他们大多是职业军人,知道在接舷战中,燧发枪只有一次射击机会,之后就是刺刀和佩刀的搏杀。所以枪手们聚集在船舷边,准备在明军跳帮前进行一轮齐射。其余人手持长矛、战斧和弯刀,准备迎接冲击。
布劳威尔从下层舱室爬上来,手里抱着一个铜箱:“上校,航海日志和海图都在这了。还有……和巴达维亚的往来信件。”
“烧了。”考乌说。
“可是……”
“烧了!”考乌吼道,“难道你想让明国人看到总督阁下怎么评价他们的?看到公司的远东战略部署?”
布劳威尔咬了咬牙,打开铜箱,将里面的羊皮纸、日志本倒在甲板上,浇上火油。火折子点燃,珍贵的资料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
考乌看着火光,忽然想起什么:“何斌呢?那个华人通事在哪?”
“不知道,昨晚就没看到他。”
考乌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但现在没时间深究。明军的战船已经进入两百步距离,船头的佛郎机炮开始发射霰弹。铁珠打在赫克托号的船舷上,噼啪作响。
“枪手准备——”考乌举起佩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飞霆号”的船头狠狠撞在赫克托号右舷船艉。撞击的力道让两艘船都剧烈摇晃,木头碎裂声刺耳。就在这一瞬间,杨富的吼声响彻海面:
“跳帮——!”
第一批跳过去的是三十名燧发短铳手。
他们从“飞霆号”高高跃起,落在赫克托号倾斜的甲板上,落地瞬间就扣动扳机。三十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白烟腾起。守在船舷边的荷兰枪手有十几人中弹倒下,但其余人立即还击。
燧发枪的齐射声更加密集。铅弹在狭窄的空间里横飞,不断有人倒下。但明军的人数优势此刻显现——三百勇士如潮水般涌过舷墙,用盾牌、藤牌抵挡子弹,迅速拉近距离。
“杀红毛——!”
杨富是第三批跳过来的。他左手持藤牌,右手握斩马刀,落地后一个翻滚躲开刺来的长矛,起身的瞬间刀光一闪,一名荷兰陆战队员的腿齐膝而断。惨叫声中,杨富已经冲向下一个目标。
甲板战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荷兰士兵的刺刀阵很有章法——三人一组,背靠背,长刺刀形成一个小型枪阵。但明军的斩马刀专门克制这种阵列:刀长五尺,重十二斤,全力劈砍下可以连枪带人一起斩断。只是使用这种刀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只有铁人军的老兵才能驾驭。
“破阵!”杨富大吼。
五名手持斩马刀的壮汉应声上前,对准一个荷兰刺刀阵同时劈砍。刀光闪过,三杆燧发枪的枪管被砍断,一名荷兰士兵的头盔连同脑袋被劈开。枪阵瞬间崩溃,明军一拥而上。
但荷兰人的抵抗异常顽强。这些欧洲老兵经历过多次殖民战争,战斗经验丰富。他们利用赫克托号倾斜的甲板和堆积的障碍物,分成数个小队节节抵抗。每当明军冲破一处防线,他们就退到下一处预设阵地。
战斗变成逐寸争夺的消耗战。
杨富带着三十名亲兵向舰桥突击。那里是考乌的指挥位置,也是整艘船的控制中枢。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三波阻击,死了六个人,伤了十一人,终于杀到舰桥楼梯下。
楼梯上,考乌带着最后二十名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