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手心全是汗。他盯着那艘最大的战舰,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的事:万历年间,红毛的船第一次到泉州,炮轰海岸,抢了三艘商船。爷爷的师兄就是在那次冲突里死的,尸体都没找回来。
“阿火叔,你说咱们能烧几艘?”
“烧一艘够本,烧两艘赚了。”陈阿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侯爷要咱们至少烧掉三艘大战舰,这样明天天亮,杨统领和周统领就能趁机总攻。”
“三艘啊……”林水生喃喃。
距离一里。
荷兰巡逻艇上传来喊声,用的是荷兰语,听不懂。但紧接着,一盏风灯被举起来,朝火船队的方向照了照。
暴露了。
“划!快划!”陈阿火跳起来,抓起长橹。林水生也反应过来,两人拼命划动。其他火船上的死士同样开始冲刺,三十艘船突然加速,像三十支利箭射向荷兰舰队的心脏。
警报的钟声在荷兰舰队中响起。
赫克托号的舰桥上,考乌正在和军官们开会。
“损失统计出来了。”航海长布劳威尔脸色难看,“赫克托号右舷中层炮舱全毁,六门炮报废,进水虽然控制住,但船体结构受损,航速最多只能到六节。阵亡二十七人,伤四十一人。”
考乌一拳砸在桌子上:“明军那艘旗舰呢?”
“撤退了,但损伤应该比我们更重。他们的主帆几乎全毁,船艏进水,估计撑不了太久。”
“明天天一亮就追击。”考乌眼中闪着凶光,“他们跑不了多远……”
话音未落,警钟大作。
了望手的嘶吼从上面传来:“火船!大量火船从东南方向冲过来了!”
考乌冲到舷窗边。只见黑暗中,数十个微弱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那是火船上的死士点燃了船尾的火线。麻绳燃烧发出噼啪声,火苗沿着预设的路径向船头蔓延。
“所有战舰,砍断连接缆!小艇出击,拦截火船!”考乌的反应很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船队冲到了半链(约一百米)的距离。死士们纷纷跳海,在入水前砍断了连接火线的绳子。失去了束缚的火苗瞬间窜入前舱,烧开蜡封,引燃猛火油。
“轰——!”
第一艘火船爆炸了。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爆炸。猛火油混合着硫磺和硝石,在密闭空间里被点燃,产生了类似火药的效果。船体被炸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像一场火雨洒向最近的荷兰战舰——那是巡航舰“海豚号”。
燃烧的碎片落在帆上、甲板上、炮窗上。“海豚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三十艘火船,有二十二艘成功冲到了荷兰舰队百步之内。其中七艘选择了最大的目标——四艘战列舰和三艘巡航舰。
陈阿火和林水生的船是最后一波。他们跳海时,火船距离赫克托号只有三十步。两人在水里拼命游开,回头看见自己的船狠狠撞在赫克托号左舷。
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人推出十几丈远。陈阿火呛了几口水,浮上来时,看到赫克托号的左舷已经燃起大火。火势沿着缆绳向上蔓延,很快点燃了主桅的帆。
“成了……”他喃喃道。
林水生游到他身边,喘着气:“阿火叔,咱们……咱们烧了几艘?”
陈阿火环顾四周。海面上,七艘荷兰战舰在熊熊燃烧,其中四艘是战列舰——赫克托号、阿姆斯特丹号、泽兰号、弗里斯兰号。三艘巡航舰——海豚号、信风号、爪哇号。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浓烟升腾,把月亮都遮住了。
“七艘。”陈阿火咧开嘴笑,“赚大了。”
但笑声很快变成咳嗽。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不知道是被弹片还是碎木击中了。
“阿火叔!”林水生想游过来。
“别管我!”陈阿火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