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间,气氛看似融洽。
巴达礼端着酒杯,凑到李定国身边:“都护,今年科尔沁部能丰收,多亏都护府提前预警白灾(雪灾),让我们南迁避寒。这杯酒,我敬都护。”
李定国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分内之事。只是巴达礼台吉,本官听说,你部与东北的巴尔虎部,为了斡难河下游那片草场,有些争执?”
巴达礼笑容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小事,小事。已经按都护府的规矩,划界立碑了。就是……就是巴尔虎那边有些不情愿,说那片草场是他们祖辈放牧之地。”
“祖辈?”李定国放下酒杯,“按都护府的勘界图,斡难河下游在太宗皇帝时,就是科尔沁的牧地。本官这里有永乐年间的旧档可查。”
“是,是。”巴达礼连忙点头,“都护说得对。只是草原上的人,认死理。不过都护放心,我已经约束部众,绝不敢生事。”
话虽如此,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另一边,额哲正在与周延儒交谈。
“顺义王在归化城住得可习惯?”周延儒问。
“习惯,习惯。”额哲苦笑,“就是……太安静了。从前在草原上,早晨醒来能听见羊叫马嘶,现在只能听见更夫的梆子声。”
周延儒理解地点头:“慢慢就习惯了。对了,王爷的世子额尔德尼,在京城蒙汉学堂学业如何?前日京城来文,说他在经史课上得了甲等。”
提到儿子,额哲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那孩子聪明。上次来信,说已经能背《论语》了。还说……还说想考大明的科举。”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试探。
周延儒何等精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这是好事啊!朝廷早有旨意,蒙古子弟通汉文、晓律法者,可参加科举,择优录用。若世子真能考中,将来回草原为官,更能促进汉蒙融合。”
“就怕……”额哲压低声音,“就怕部众们说闲话,说黄金家族的后人,去考汉人的科举。”
周延儒拍拍他的手:“王爷多虑了。英亲王在狼居胥山封禅时说过,华夷一家,何分彼此?世子若真有为官之才,正是草原之福。”
两人相视而笑,但笑容里都藏着别的东西。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都护府吏员匆匆进来,在李定国耳边低语几句。李定国脸色微变,起身道:“诸位慢用,本官去处理些公务。”
他走出大堂,穿过回廊,来到签押房。
房里等着三个人:一个是夜枭在漠北的负责人,代号“苍狼”,满脸风霜;一个是漠北阿巴嘎部的台吉,神色慌张;还有一个被绑着,堵着嘴,看服饰像是普通牧民,但眼神凶狠。
“怎么回事?”李定国关上门。
“都护。”“苍狼”单膝跪地,“属下在车臣汗部旧地巡查时,发现此人鬼鬼祟祟,跟踪三日,发现他与至少五个部落的人秘密接触。昨夜抓捕时,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他呈上一块皮子,上面用蒙文和一种扭曲的文字写着什么。
李定国接过皮子,蒙文他认得一些,写的是“冬月二十,杭爱山北,白鹿河畔”。另一种文字他不认识,但看着眼熟——像是沙俄文。
“他说了什么?”
阿巴嘎台吉颤声道:“都护,这人……这人是我部一个牧羊人。但三个月前,他说去探亲,一去不回。昨夜被抓回来,我问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他……他说有人给他钱,让他在各部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
“说……说都护府明年要在漠北全面清丈草场,按亩征税。还说朝廷要征漠北壮丁去南方修河工,十去九不回。还说……”台吉咽了口唾沫,“还说越国公天可汗其实病了,活不过明年春天,到时候朝廷就要撤出草原,各部得早做打算。”
李定国眼神一冷。
这些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