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来,气息平稳:“巴特尔,你今天状态不错。”
“还行。”巴特尔点头,“你也不差。”
两人并肩跑了一段。陈平忽然问:“听说昨天战术课,王教官夸你地图作业做得好?”
“侥幸。”巴特尔道。其实那不是侥幸,是他花了三个晚上,对照着蒙古草原的舆图,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别谦虚。”陈平笑道,“咱们这期,论地图识读和地形分析,你能进前三。连王教官都说,你有当参谋的潜质。”
巴特尔心中一动。王教官王仁杰,原辽东军参谋,精通舆图测绘,授课严厉,极少夸人。
“不过……”陈平话锋一转,“昨天晚课,你们蒙古学员那边,是不是吵架了?”
巴特尔脸色微变。
昨晚确有争执。几个蒙古学员私下议论,说讲武堂教的东西都是汉人的,学了也没用,将来回草原还得靠骑马射箭。巴特尔反驳了几句,说火器、阵法、后勤,这些都是真本事。结果双方不欢而散。
“没什么,小事。”巴特尔含糊道。
陈平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两人加速,冲向终点。
最终,巴特尔拿了骑兵科第三,总排名第十二。苏和勉强跑进前八百,累得瘫倒在地。陈平总排名第七,步兵科第一。
晨练结束,已近卯时(早上五点)。学员列队回营,洗漱,整理内务,然后去饭堂。
饭堂是幢三进的大厅,能容纳一千五百人同时用餐。按讲武堂规矩,八人一桌,蒙汉混坐,轮流值日打饭。
巴特尔这桌,除了同营房的三人,还有四个蒙古学员:察哈尔部的阿古拉,土默特部的布和,科尔沁部的另一个子弟宝音,以及准噶尔部的……格根。
格根是特殊的。他是半年前随准噶尔使团来京的,名义上是“留学”,实为质子。此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武艺高强,但性情孤僻,很少与汉人学员交流,在蒙古学员中也独来独往。
此刻,格根正用蒙语低声对阿古拉说:“……汉人这套,就是要把我们都变成他们的狗。学汉语,读汉书,穿汉服,再过几年,怕是要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阿古拉点头:“我阿爸来信也说,都护府把草场都划死了,还要我们定居种地。这哪是蒙古人该过的日子?”
巴特尔皱眉,用汉语道:“饭桌上,说汉语。这是规矩。”
格根冷冷看他一眼:“巴特尔,你来汉地半年,倒是学得挺快。怎么,真把自己当汉人了?”
这话刺耳。同桌的陈平、李岩都抬起头。
巴特尔放下筷子:“格根,讲武堂教我们本事,是为我们好。草原要发展,光靠骑马射箭不够。你看看辽东,看看漠南,新式火器、水利工程、银行商号……这些都是汉人的长处,我们该学。”
“学?”格根嗤笑,“学了去给汉人当官?去帮他们管自己的族人?”
“不是管,是带领。”巴特尔认真道,“越国公说过,汉蒙一家。我们学了本事,回去才能带着部落过上好日子。漠南屯田,冬天不再冻死人,这不就是明证?”
“明证?”格根声音提高,“那是用我们的草场换来的!是用我们的自由换来的!巴特尔,你别忘了,你阿爸乌云巴图,可是最反对屯田的!”
这话戳中了巴特尔的痛处。父亲对屯田的态度,他何尝不知。来京前那些密谈,那些不甘,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在归化城,他亲眼见到从前一到冬天就冻饿而死的牧民,如今住进了暖屋,吃上了存粮;见到从前因草场纠纷动辄械斗的部落,现在有了都护府调解,能坐下来谈;见到边市繁荣,蒙汉交易,各取所需。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我阿爸怎么想,是他的事。”巴特尔沉声道,“我看到的,是百姓日子好过了。格根,你在准噶尔部,见过几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