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台面。江南,这个帝国最富庶的区域,也是旧有金融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堡垒,依然在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抵抗着国家金融体系的整合。议事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几个江南籍的掌柜,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苏明玉神色不变,只是纤长的手指在面前一份卷宗上轻轻点着,那里记录着夜枭和各地分号密报的,关于江南几个主要抵制家族的最新动向。她抬眼,看向那位负责信贷的主事,问道:“江南丝、茶、瓷器三大宗出口,其结算方式,目前如何?”
主事忙答:“回行长,约有五成已通过我银行汇兑,使用银元或官钞。但仍有近五成,由几家背景深厚的私人钱庄把持,他们与粤、闽海商关系密切,多用旧银,甚至……有使用佛郎机人银币的迹象。”
“与海商勾结,意图另立结算体系?”苏明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这并未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凌厉,“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肯死心,以为靠着那点窖藏的白银和海上门路,就能与国策抗衡。”
她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乌木指挥棒,指向长江口及东南沿海:“诸位,金融之战,亦是信心之战,渠道之战!他们想堵,我们便要疏!他们想另起炉灶,我们便要让他无灶可起!”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传我令下:第一,自下月起,凡经市舶司出入之货物,关税只认大明银元或皇家银行官钞!旧银、番银,需按当日牌价,至银行兑换后方可缴纳!违者,货物扣留!”
命令一出,满场皆惊。这是直接动用国家权力,掐断旧银在国际贸易中的流通渠道!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第二,”苏明玉的指挥棒移至内河漕运节点,“加强与漕运总督府协调,未来漕粮折色、运河关税,亦逐步推行银元、官钞结算。同时,银行增设‘漕运保险’业务,为漕船货主提供保障,将民间资本吸引过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启动‘工商振兴贷’!重点面向与出口相关的丝织、制茶、瓷窑等工坊,以及有能力打造海船的船厂!由总行调拨专项低息资金,由各地分号审核发放。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使用银元结算,优先通过银行渠道,银行便助他们扩大生产,开拓海外市场!”
一位来自苏州的老掌柜忍不住开口,带着忧虑:“行长,此策虽好,但……那些士族大家,盘根错节,若他们联合起来,抵制工坊,或是威胁工匠……”
苏明玉眸光一寒:“王掌柜,银行背后,是朝廷,是越国公的新军!若有谁敢恶意阻挠新政,破坏生产,自有王法,自有刀兵前去理论!你要做的,是筛选出那些有潜力、有意愿的工坊主,将银行的资金和支持,精准地送给他们!我们要做的,是培养忠于新金融秩序的新兴力量,去冲击、去取代那些冥顽不灵的旧势力!”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金戈铁马般的锐气,让在场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的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以国家资本扶持新兴工商业阶层,从根本上瓦解旧士绅的经济基础!
就在会议气氛被推向高潮之际,议事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国公府亲卫服饰的军官快步走入,径直走到苏明玉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并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众人认得,那是越国公张世杰身边的近卫。只见苏明玉接过密信,迅速拆阅,秀眉微蹙,随即展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她并未避讳众人,而是将密信轻轻放在案上,抬头环视全场,语气沉稳依旧:“刚接到越国公自山海关传来的急讯。北伐大军已初步完成集结,首批开拔银饷,需在三日内,通过银行渠道,安全运抵辽西前线各指定粮台、军械库。数额巨大,路途遥远,且需严格保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再次引起一阵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