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越国公府,灯火通明,与紫禁城的孤寂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府门外甲士林立,戒备森严,肃杀之气弥漫;府内,尤其是那间象征着权力核心的议事堂,却是人声隐隐,热气蒸腾。白日里北伐誓师的雄壮号角声似乎还在梁宇间回荡,但此刻汇聚于此的帝国核心层,心思已然飘向了更远的未来。张世杰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情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锐光。下方,分列左右的是他最核心的班底:左首是以李定国、刘文秀为首的铁血将帅,右首则是以新任户部尚书(苏明玉之父苏睿)及几位心腹文官,以及虽未正式列席,却因其特殊地位而坐在张世杰侧后方的皇家银行行长苏明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的亢奋,以及一种对未来的灼热期待。
张世杰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将在座每一张或刚毅、或儒雅、或精明的面孔尽收眼底。这些都是随他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从备受冷眼的庶孙到位极人臣的亲王的股肱之臣。他深知,欲要北伐功成,欲要长治久安,光靠他一人远远不够,必须让这些追随者看到足够光明的未来,将他们的利益与自己的事业彻底绑定。今日平台饯行,崇祯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更让他坚定了必须尽早布局的决心。
“诸位,”张世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北伐在即,此战关乎国运,亦关乎我辈之前程。本公在此,先谢过诸位过往鼎力相助,方能使我等有今日之局面。”他举起手边的茶盏,以茶代酒,遥敬众人。
李定国率先起身,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枪,经过中原战火的洗礼和朝堂的熏陶,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年的草莽锐气,多了几分沉毅稳重,他抱拳道:“公爷言重!定国昔日懵懂,若非公爷点拨收容,早已埋骨草莽。能有今日,全仗公爷信重!北伐之事,定国与麾下儿郎,唯公爷马首是瞻,必效死力!”他话语铿锵,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与忠诚。他如今虽已高居都督同知,在五军都督府地位尊崇,手握重兵,但他内心深处,始终铭记着张世杰的知遇之恩和那条不同于旧时代的道路。
刘文秀也紧随其后起身,他性格更为内敛沉稳,长于谋略与治军,如今在京营提督任上亦是做得有声有色,他接口道:“公爷待我等恩重如山,更指引我等前所未见之新途。文秀不才,愿附骥尾,助公爷成就千秋功业!”他话语不多,但情真意切,目光坚定。
张世杰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坐下。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语气变得深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治军理政之本。诸位随我披荆斩棘,立下不世之功,区区金银田宅,朝廷官爵,已不足以酬谢。”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看到他们眼中流露出的认同与一丝困惑。官爵已至一品、二品,赏赐更是丰厚,还能如何酬谢?
“大明疆域虽广,然土地、权位终有尽时。”张世杰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开拓者的豪情,“然则,天地何其广阔!本公近日与苏行长、格物院诸位先生研讨海图、舆志,深觉我辈目光,不应只局限于神州之内!”
他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神色各异,大多露出好奇与思索之色。苏明玉坐在张世杰侧后方,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似乎早已猜到张世杰今日要议之事。
张世杰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议题:“本公有意,待北伐功成,四海平定之后,效仿古之周公分封诸侯,裂土封疆!然,所封之地,非在中原,而在——海外!”他手臂一挥,仿佛要划开那无尽的波涛与迷雾,“东瀛倭国,其国小而民贫,却据有银矿;南洋诸岛,香料盈野,沃土千里,稻米可三熟!更有那数万里之外的南北美洲,物产之丰,远超想象!这些地方,难道不比我大明境内一些贫瘠之地,更值得作为诸位的世袭封地,作为我等功勋子弟,开枝散叶、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