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这朝廷四品命官?”
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再说了,这苏州城内,乃至整个江南,有多少人家,多少商铺,是和咱们一条心的?法不责众!他张世杰再横,还能把江南士绅、商贾全都抓起来?断了这赋税重地,朝廷第一个不答应!北京城那位皇帝,心里只怕也乐见其成呢。”
沈万金闻言,稍稍安心,念珠捻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点头道:“大人深谋远虑。只是……还是要把握好分寸,莫要真的激出民变才好。”
“民变?”赵文康不屑地瞥了一眼窗外,“一群逐利的商贾罢了,闹一闹,发现无利可图,自然就散了。等他们乖乖去钱庄,用实实在在的雪花银来纳税,这事就算了了。也让北京那位看看,他这新政,在江南……行不通!”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的喧哗声似乎更大了些,还夹杂着几声惊呼。赵文康皱了皱眉,并未起身,只当是那些商民闹得更凶了些。
北京,越国公府邸。
此处原是前朝某位权贵的宅院,被赐予张世杰后,并未大肆修缮,只是加强了守卫。书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舆图,上面用朱墨标注着诸多符号,辽东一带更是密密麻麻。
张世杰并未穿着蟒袍,只一身玄色箭袖常服,正站在舆图前,目光沉静地凝视着江南区域。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苏明玉坐在下首,面前摊开着几本账册。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浅青色比甲,发髻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虽打扮素雅,眉宇间却有一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干练与锐气。她正轻声汇报着:
“……国公,皇家票号在北地推行尚算顺利,汇兑业务已渐上轨道。二期国债认购亦超出预期,晋商、徽商认购踊跃,首批款项已陆续入库,可解辽东军需燃眉之急。只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世杰挺拔的背影,声音微沉:“江南方面,阻力比预想的更大。我们派去的人回报,苏、松、常、镇等府,官面虽然不敢明着反对,但暗中授意钱庄联手压价,散布流言,各地分号业务开展举步维艰。尤其是苏州……”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亲卫统领赵铁柱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封插着红色羽毛的信函。
“国公,八百里加急!来自苏州‘夜枭’分部!”
张世杰猛地转身,眼中精光一闪。红色羽毛,代表事态紧急,可能涉及地方动荡。他接过信函,迅速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目光扫过纸上文字,张世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方才的平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寒意。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苏明玉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屏住了呼吸。
“好,好一个苏州府!好一个赵文康!”张世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冷硬,“竟敢公然煽动胥吏,拒收朝廷钦定银元,引发民乱!”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苏明玉和赵铁柱都能看到那上面简短的汇报:“今日辰时,苏州府衙公然拒收银元纳税,数百商民围堵府衙,群情激愤,局势恐将失控。疑知府赵文康幕后指使。”
苏明玉俏脸瞬间煞白,失声道:“他们竟敢如此!这是直接对抗新政,动摇国信!”
赵铁柱更是须发皆张,抱拳吼道:“王爷!让末将带兵去苏州,拿了那狗官赵文康,看谁还敢阳奉阴违!”
张世杰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再次看向墙上的舆图,目光在南北之间快速移动。北方的辽东,皇太极磨刀霍霍;南方的江南,士绅蠢蠢欲动。这是一盘大棋,苏州,就是对手落下的一颗挑衅的棋子,必须用最果断、最凌厉的手段打回去!否则,新政将在江南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线崩溃。
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