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却也多有防范。宫中几位大珰,也各自有山头,奴婢根基浅薄,若无强援,只怕……只怕日后难有立足之地。”
他这话半真半假。王承恩确实对他有所保留,宫中斗争也确实激烈,但这绝不是他冒险前来投靠的全部理由。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出了张世杰的崛起势不可挡,其权势甚至可能超越魏忠贤当年的鼎盛时期。与其在宫中战战兢兢,不如趁早投靠这位明显更年轻、更有魄力,也似乎更讲“规矩”的新贵,搏一个泼天富贵!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旦张世杰失势,或者拒绝他的投靠,他今日之举,便是取死之道。
张世杰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这种政治投机,在官场宫中屡见不鲜。他需要判断的是,此人是否可用,价值多大。
“方公公既然有心,空口白话,恐怕难以取信于人吧?”张世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方正化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高高举起,恭敬地呈上:“国公爷明鉴!此乃奴婢一点心意,其中记录了近日陛下起居、召见臣工、批阅奏章时的一些言行,以及……以及后宫几位娘娘的一些言语动向。虽只是片鳞只爪,或对国公爷有所助益!”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宫中密报,尤其是关于皇帝言行和后宫动态的信息,对于朝臣来说,无疑是极其珍贵的情报来源。这足以证明他的价值和诚意。
张世杰眼神微动,对侍立一旁的张福示意了一下。张福上前,接过那本小册子,检查无误后,才呈给张世杰。
张世杰并未立刻翻看,只是将那册子拿在手中,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他目光再次落在跪伏于地的方正化身上,缓缓道:“方公公可知,私传禁中语,乃是重罪?”
方正化身体一颤,伏得更低:“奴婢……奴婢知晓!但奴婢更知,唯有国公爷,方能真正匡扶社稷,拯救大明!奴婢愿以此残躯,附国公爷骥尾,虽九死其犹未悔!”
话说得漂亮,但其中的赌博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张世杰沉默了片刻。收下方正化,意味着在崇祯身边埋下了一颗钉子,可以获得至关重要的情报,但也意味着与宫内宦官势力牵扯更深,容易授人以柄。尤其王承恩还是崇祯的心腹,此事若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收益同样巨大。信息的不对称,在政治斗争中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他需要知道崇祯的真实想法,需要提前洞察可能的危险。
“起来吧。”张世杰终于开口。
方正化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国公爷!”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恭谨无比。
“你的心意,本公知道了。”张世杰摩挲着手中的册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宫中之事,错综复杂,你身在局中,当好自为之。王公公那边,仍需恭敬侍奉,不可令其生疑。”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方正化连连点头。
“日后若有要事,可通过张福传递消息。非生死攸关,不必亲自前来。”张世杰吩咐道,这是对他的保护,也是规矩。
“是!奴婢谨遵国公爷吩咐!”方正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嗯,”张世杰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今日陛下在宫中,心情如何?可曾提及朝中之事?”
方正化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自己展现价值的时刻,连忙压低声音回道:“回国公爷,陛下今日散朝后,心情似乎不甚愉悦。在乾清宫独处了近一个时辰,晚膳也用得很少。期间,曾召见王公公,询问……询问了京营兵马调动以及五军都督府今日之事。王公公回话甚是谨慎,只说是越国公在整饬军务,陛下听后,沉吟良久,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