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张世杰的额头!虽然依旧滚烫,但那股要将人焚化的恐怖热度,似乎…似乎真的消退了一丝?!
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穿张福!他哆嗦着,更加卖力地擦拭,一遍又一遍!奇迹真的发生了!在没有任何药物、没有任何取暖之物的绝境下,少爷凭借那可怕的意志力,硬生生抗住了高烧最凶猛的一波冲击!体温,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回落!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破窗的孔洞,驱散了些许陋室的黑暗时,张世杰的呼吸终于不再那么灼热艰难,虽然依旧微弱,但趋于平稳。他脸上的赤红也褪去了一些,尽管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却不再是濒死的模样。
张福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靠着土墙,浑身虚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看着呼吸平稳下来的少爷,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到极点的笑容。少爷…挺过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
张福瞬间警惕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
“吱呀”一声,那扇被撞得破烂、勉强用断木顶住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半旧青色棉袄、面容精干、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管事探头进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和土炕上的张世杰,最终落在形容枯槁的张福身上,眼神复杂。
“张全管事!”张福失声叫道,心头猛地一跳!来人正是英国公张维贤身边最信任、也最寡言的老管事张全!
张全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风雪灌入的缝隙里,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国公爷吩咐,府中今日有贵客临门,阖府上下,凡能走动的,都需到前厅院外候着,听候差遣。”他的目光在张福额头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土炕上昏迷不醒的张世杰,“你家少爷若实在起不来,便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只是来传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熹微的风雪中。
前厅院外候着?贵客临门?
张福愣住了。少爷刚捡回半条命,连床都下不了,国公爷这命令…是何用意?是…是让少爷去丢人现眼?还是…另有用意?
就在张福惊疑不定之际,土炕上,张世杰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随即,那双因高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了开来!眼神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异乎寻常的冰冷和清醒!
“福…福伯…”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扶…扶我起来…”
“少爷!您…”张福大惊失色。
“去…前厅…院外…”张世杰的目光越过张福,死死盯着门口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飘着雪花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祖父…在…等我…去…当那块…垫脚石…”
张福浑身剧震!瞬间明白了少爷的意思!国公爷哪里是让少爷去候着?这是要借少爷这副惨状,去敲打某些人!去彰显他的“公正”!去为他接下来可能的雷霆手段做铺垫!少爷…是看穿了!
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张福心头,但他看着少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咬牙:“老奴…扶您!”
……
小半个时辰后。
前厅与二进院落之间的宽阔穿堂回廊下,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府里有头有脸、衣着光鲜的管事、嬷嬷,以及一些得脸的仆妇。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回廊尽头通往内院的方向,脸上带着或好奇、或谄媚、或紧张的神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等待和淡淡的熏香气味,与昨夜陋室中的绝望冰冷判若两个世界。
在这群衣着体面的人群边缘,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异常刺眼。
张世杰被张福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才勉强站在冰冷的廊柱旁。他身上裹着张福那件同样破旧、却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