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抓住崩溃场务的一条骼膊,用自己瘦弱的肩膀,试图将他架起来。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
不过力气显然不够,拽了一下,健太只是晃了晃。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更用力地去拽,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绷紧,象一张拉满的弓。
第二下、第三下
旁边的人如梦初醒,纷纷伸出手,架住了健太的另一条骼膊。
健太象一袋失去骨头的肉,被半拖半架地拉了起来。他起初还在无意识地挣扎、呜咽,但架着他的手臂坚定有力,队伍又开始在武藏海的吼声中,向前挪动。
冰冷、疲惫、恐惧
一切都模糊了。健太只感觉自己在移动,脚踩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雨水打在脸上,很疼。但左右两侧传来的、属于他人的体温和支撑的力量,是这片冰冷地狱里唯一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似乎,小了一点?
不,不是小了,是他们快要走出最猛烈的雨区,接近旅馆所在的那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健太茫然地抬起头,通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架着自己左边骼膊的,是一位相熟的场务,脸色铁青,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右边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右边,那个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抵着他骼膊,小脸憋得通红,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松手的。
竟然是土方铃音。
那个平时在片场跑前跑后、声音细细的、看起来最需要被照顾女生。
健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哽咽,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他残存的力气忽然涌上来一点,尝试着自己迈步。土方铃音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上支撑的力道,微微调整,从“拖拽”变成了“搀扶”。
当旅馆那温暖的灯火终于在雨幕中清淅可见时。
雨,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渐止,而是骤然一收。仿佛狂暴的天神终于耗尽了力气。
乌云散去一角,惨白的月光漏下来,照亮了山路上这支如同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队伍。
精疲力竭的众人,几乎是在看到旅馆的同时就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也顾不上地上还是泥泞不堪,纷纷瘫倒在地,或坐或躺,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雨后清冷湿润的空气。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武藏海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或坐或躺、狼狈不堪的团队成员,目光一个个扫过。
然后,他也缓缓地,极其疲惫地,坐倒在湿漉漉的地上。
劫后馀生的庆幸,超越极限的疲惫,共同对抗风雨的回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产生的奇特连接,在沉默中无声地弥漫。雨滴从他们湿透的头发、衣服上滴落,渗进泥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伴随着晃动的灯火。
“武藏监督——!”
“大家——在哪里——!”
是藤由纪子。她带着几名旅馆的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毛毯,提着冒着热气的汤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跑来。温暖的灯火,如同寒夜里的灯塔,缓缓靠近。
看到横七竖八躺在泥泞中、却都还活着的团队成员,藤由纪子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转身对身后同样气喘吁吁的旅馆人员说:
“快,把热汤和毛毯分给大家。”
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立刻起身。
他们只是躺在泥泞里,看着那光,听着那呼唤,任由一种混合着解脱、温暖和巨大疲惫的暖流,冲刷过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月光,灯火,泥泞中沉默的人们。
以及那片刚刚被他们共同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