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他们日夜兼程,跋山涉水,穿过了无数山谷与沼泽。然而,七八日过去,不说灵犀镜上毫无动静,便是活死人与遗民亦未能再遇到一个。虫鱼百兽皆不见,整个双星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又翻过一座山头之后,绿甲仙望着出现在前方那千篇一律、毫无生机的沼泽地时,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他将当日遗民所言又仔细回忆了一遍,方向并无问题,可这一路上却是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人所描绘过的任何场景。许是那人久居洞中,对距离的远近缺乏明确的认知,亦或是因为时间经历太过久远,岁月的洪流早已将那些曾经存在的地点冲刷得无影无踪,眼下除了继续朝着中央之地前行外,却也别无他法。
他正思忖着是否要与刘至分开行动,从而扩大搜寻线索的范围时,忽然望见沼泽的边际之处竟然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想到自古平原适宜安居,或许能够寻到人迹,绿甲仙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刘至。
刘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在此时望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此又行了约莫两日的功夫,平原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小城。即便相距甚远,以几人的超凡目力,还是能够一眼将那城的样子瞧个清楚,城的周边并无其他村落与建筑,只它一个孤零零地矗立在大地上,外墙并不很高,城头上竖立着数面旗帜,旌旗颜色鲜艳,迎风招展,在整个阴气沉沉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出,看上去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刘至他们这一路行来所看到的灰败死寂的光景犹如天壤之别。
几人止住身形,悬停于半空之中。绿甲仙当先说道:“那人描绘的地图上并无这座城的存在,之前听他讲述时也未曾提及过半分,许是在他的先人离世之后建造而成。这城看上去并不破败,定然是有人长期加以维护,能在邪王的统治下安然存在,其中必有蹊跷。”
刘至颔首表示认同,旋即展开神识向着那座小城探查而去。绿甲仙见状,赶忙集中精神跟了上去。
二人的神识迅速延伸至城门口,只见城门大敞着,并无守卫站岗,城楼上面也是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顺着贯穿南北的主干道一路探查过去,道路两边是密密麻麻、形制划一的简单矮房。其间看不到一间酒楼,也不见瓦肆,更没有任何店铺的影子,整个小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附近的矮房里偶尔传出一些动静,似是有什么人正在喃喃低语,二人察觉后当即调转方向,分别朝着那些房子探去。
只见在那些矮房之中,并没有寻常人家的家居摆设,仅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石头供台摆在中央,供台上面摆放着一座黑色的人形雕像,一个全身长满烂疮的丑陋活死人正以极其虔诚地姿态跪坐在雕像前面,对着它珍而重之进行祷告。
二人逐一查探过去,结果发现这些矮房无一例外,里面全是黑暗王的信徒。有些信徒跪在雕像之前,不知何时已经死去,尸体横陈在那里,或腐烂发臭或已成白骨,并无人替他们收尸。而那些还活着的信徒,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身体同样是千疮百孔,破败至极。可即便如此,这些人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对黑暗王的狂热信仰,仿佛灵魂早已超脱生死,升华到了别样的境界。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阵响亮的钟声自城楼的方向传来。钟声撞破沉寂,回荡在整个小城之中。那些信徒听到钟声之后,纷纷停下正在进行的祷告,缓缓起身走出房子。令人意想不到的的是,他们此时竟像是寻常人一般,开始相互交谈起来。内容全部都是关于对黑暗王的赞颂,无一人提及自身的情况。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钟声再度响起,信徒们停止交谈匆忙返回屋中,继续重复之前的祷告仪式。
刘至与绿甲仙在城中看了许久,却是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刘至收回神识后不久,绿甲仙也退了回来,他一脸疑惑地问道:“真是奇怪,那城中差不多有两千人在进行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