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尽踏公卿骨，府库烧成锦绣灰。
残肢断臂铺满了白玉地砖，浓稠血浆顺着砖缝蜿蜒，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小洼。
几只苍蝇不知死活地落在地面，搓动着沾血的足。
柳梦站在台阶下，靴底却被渗出来的血给浸透。
“大人，我们这样————”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淡漠身影，神色迟疑：“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墨钰揣着手，微微侧头，狭长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地狼借，语气平淡，“这些大户，名单不是你选给我的吗？他们的罪证，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
”
柳梦默然不语。
是的，名单其实是她拟定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她心中才极度纠结。
某种意义上，是她亲手勾了这些人的生死簿。
“可是，”
柳梦小声嗫嚅道：“罪在当家之人，祸不及妻儿————这些家眷总是无辜的啊”
o
墨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梦低下了头，撇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这世上，并非只有有罪之人才会死。”
墨钰其实拿出很多理由来论证自己的行为。
比如，人不能只在迎来审判时，才表示自己的无辜。你享受权利所带来的资源和便利时去干嘛了？
更何况。
真要算的话，在这种环境下，谁身上能没点罪的？
柳梦自己杀的人少了？她手底下的亡魂，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
更甚于，墨钰眸中倒映着血海炼狱。
就他所挑起和造成的杀孽。
那更是该十八重地狱轮着伺候，一轮不够再来亿轮的那种。
当然，前提是你这地狱执行者的实力得足够强才行。
否则，墨钰这杀胚是不介意也来一次大闹地府，把阎王殿都给你掀喽，再把生死簿给勾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圣人，甚至不是好人，反而是个十足的杀胚。
所谓修心，即便心境修到了他这个境界，明心见性，也只是让自己内心在任何时候，都能不受外界干扰，做出最符合本心的选择。
但他的本心，在排除了所有杂音后，只给出了一个字——
杀！
那便，让血与火吞没这个世界吧————
“杀！！”
“求饶作甚！你之前在我巡街时的那份高傲了？你的贵族风骨了？”
“哈哈哈！什么魂尊老爷，脑袋砍下来还不也是个碗大的疤！”
喊杀声震天动地，从前院一路蔓延至后厢。
墨钰漠视着眼前暴乱。
最开始，愿意动手的人其实不多。
毕竟，那是他们曾经仰望的老爷，是这座城市的天。
但嗜血和残暴，本就是刻在恐怖直立猿dna里的本能。
当高高在上的神象被打碎。
当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像狗一样趴在脚下哀嚎。
当温热的鲜血喷溅————
原来，贵族的血也是红的。
原来，老爷们的骨头这么软。
这种巨大的反差足以摧毁任何理智，释放出人心中的暴戾与毁灭。
“杀！杀！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