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渺渺的洞府内,清玄仙君面前的星云穹顶幻化出清晰的景象,正是青玉与谢珩在人世间轮回相守的片段。
他看着他们在小镇初遇、在北境分离,看着他们一世世重逢,相伴,又别离。
时而为他们的亲近而嘴角含笑,仿佛自己便是那画中人;时而又因青玉眼中只为谢珩而闪烁的光芒而心头酸涩,眉宇间染上妒色。
“啧。” 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咂嘴声。
钰宸道人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拎着酒葫芦,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我说师弟,你这到底是看别人的故事,还是自我代入演上了?堂堂仙君,对着下界轮回幻象又是笑又是愁的,走火入魔了?”
清玄仙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得意的神采,眼眸亮得惊人:“师兄,你懂什么?我这是终于找到法子了!”
“哦?什么法子?”钰宸挑眉,慢悠悠呷了口酒。
“穗安如今铁石心肠,道心坚定,认定了劫过缘尽,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也不会信。”
清玄仙君语速加快,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青玉不同!她懵懂初生,犹如白纸,最重情谊。谢珩陪她十万年轮回,世世相遇,这份情早已刻入她神魂本源。
只要她收回这缕分魂,融合了青玉的记忆与感情,那份对谢珩的眷恋,自然会转移到我身上!
她心里不可能没有我!”
钰宸道人翻了个白眼,嗤笑道:“醒醒吧师弟!她心里有的是谢珩,是那个在轮回里陪了她十万年、每一世都为她而来的凡人谢珩!不是你清玄仙君!
你这分魂下去,带了记忆还受了诅咒,跟自我流放有什么区别?
就算最后收回来,那也还是‘谢珩’的体验,跟你本体隔着十万年的红尘滚滚呢!”
“师兄此言差矣!”清玄仙君反驳,神情是罕见的执拗与认真,“谢珩在轮回中保有记忆,承受诅咒,历经十万年红尘洗练,他的所思所感,爱恨痴缠,皆是我之一部分。他之于我,正如青玉之于穗安!
待我收回分魂,那些情,那些念,那些十万年相守的点滴,自然会回归于我。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天衣无缝,眼中光华流转:“更何况,我还特意去女娲宫求了一根红线,虽不能强扭姻缘,却可保证他们世世相逢,缘线不绝。
十万年,足够将相伴二字刻入灵魂深处了!”
钰宸道人用手中的折扇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没救”的眼睛:“行,你高兴就好。那咱们就……等着瞧?”
“自然要瞧!”清玄仙君信心满满,“而且,时机已至。穗安已晋升天仙,按救世司规矩,可以申请调离或长期外派了。师兄,”
他转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的家当这些年为了打点轮回通道、购置红线、遮掩天机都快掏空了,你再借我点好东西,我得把旁边那处空着的仙山福地打理出来,总得有个像样的家迎她。”
钰宸道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甩出一个储物锦囊:“拿去。不过师弟,话先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若此番仍不成,你也该放下了。强求太过,于你道心无益。”
清玄仙君接过锦囊,混不在意地点头:“好好好,师兄放心,此番必成!”
不多时,清玄仙君洞府旁那座原本空寂的仙山,便笼罩在了氤氲的仙光与祥云之中。
阵法层层叠叠亮起,引动地脉灵机。只见玉树琼花瞬息生成,瑶草奇葩遍地吐芳。
府门以整块灵玉雕成,其上流动着天然的云纹。
入门后,曲径通幽,廊桥皆由七彩琉璃与通透水晶构建,映着日光月华,流光溢彩。
主殿宽敞明亮,穹顶镶嵌着星辰砂与月魄石,白日生辉,夜晚流银。
殿中陈设更是用心,鲛绡为帘,云锦为毯,沉香为木,灵玉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