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立于焚如城最底部,此地已是轮回边缘,罡风如实质刀锋,切割着虚空,混沌气息如太古浊流般翻腾。
寻常仙魔至此,不消片刻便会魂体溃散,但她却如履平地,玄色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她摊开手掌。
掌心,一枚不过米粒大小、却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种子静静躺着,七情树的种子,她的本命法宝最原始、最纯粹的形态,也是她与这个世界纠缠十世后,唯一能彻底扎根于此的凭证。
“此世六道虽全,地道却全面被天道压制。”
穗安低声自语,眸光穿透层层混沌,仿佛看见了那高悬于一切之上的、冷漠运转的天道法则。
“要让天帝投鼠忌器,光靠几个棋子掀翻棋盘还不够……得给这棋盘下,再垫一张桌子。”
她蹲下身,指尖在焦黑如铁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幽深如九渊的气息。
那是地道权柄对曾经幽冥之主的呼应。
上一世,十万年幽冥之主,执掌轮回,梳理阴阳。
如今操作起来,易如反掌。
穗安将种子放入裂隙,双手结印。
“以吾之名,唤地脉通幽;以吾之血,引七情归源。”
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中流转着暗金光华的血珠滴落,正中种子。
种子微微一颤,表面七彩光晕骤然爆发!
起初,种子吸收穗安灌注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米粒大小到拳头大小,再到头颅大小……
根系如活物般扎入裂隙深处,触须蔓延,穿透焚如城底部层层叠叠的怨气沉积、残魂碎片、未消解的因果业力。
然后,它开始真正“进食”。
焚如城是什么地方?
轮回中转之地,亿万生灵死后七情六欲剥离、戾气怨气沉淀之所!
千万年来,这里积累了太多天道消化不了、轮回冲刷不净的“杂质”——那些过于炽烈的爱恨、过于执拗的怨毒、过于沉重的悲伤。
这些情绪能量,对天道而言是负担,对轮回而言是堵塞,但对七情树而言……
是绝佳的养料!
“嗡——!”
整棵七情树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虹光,躯干疯狂拔高,根系如亿万触手般向着焚如城每一寸空间蔓延!
它吸收,它吞噬,它转化。
那些淤积了千万年的怨气被根须缠绕、抽离,化作养料;
那些哀嚎了无数岁月的残魂执念被枝叶轻拂,戾气消磨,化作点点萤火般纯净的情绪光点,汇入树干。
焚如城在震颤。
仿佛一个沉疴积久的病人,体内淤塞的经络正在被强行贯通,痛楚中带着新生的悸动。
七情树在生长。
十丈、百丈、千丈……
它撑开了焚如城底部的混沌空间,树冠穿透层层罡风与业火,朝着上方延伸。
枝干并非木质,而是由凝练到极致的情绪能量构成,七彩流转,时而透明如琉璃,时而厚重如玄铁。
叶片每一片都是不同的情绪结晶——赤红如血的是炽爱,漆黑如夜的是深恨,靛青如渊的是悲伤,明黄如阳的是喜悦……亿万叶片,亿万情绪,在枝头摇曳生光。
而此时,焚如城内的守卫与追兵,大多数已被无支祁那惊天动地的破封动静引走,朝着上层追去。
少数留守者发现底部异变,惊骇欲绝地冲来,刀劈斧砍,术法轰击。
但他们的攻击落在七情树上,如同泥牛入海。
刀锋划过,树干上涟漪荡漾,反而将攻击者的情绪波动吸收,令其瞬间心神恍惚;
火焰术法烧灼,枝叶反而更加璀璨,将火焰中的暴戾情绪化为养料。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守卫惊恐后退。
“砍不断!烧不毁!它在吸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