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裹挟着,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站台尽头。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冰凉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烫伤了脸颊。
画面陡然一切。
刺目的阳光砸下来,他穿着作训服,面对着坦克。
履带碾过地面的震颤传遍全身,柴油味呛得人头晕。无边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举过了头顶。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毫不掩饰嫌恶与怒火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劈开空气:
“把那破坦克给我开走!看什么看!”
那时的连长,眼里没有后来复杂的审视、无奈或心疼,只有纯粹的失望与怒火,烧得他浑身冰冷。
紧接着,是转体训练。
别人的身体像钟摆一样稳定利落,他却像一截失去控制的木头,一次次笨拙地摔倒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三合土地面上,钻心地疼,掌心在粗糙的地面摩擦,很快磨出了亮晶晶的水泡,一碰就火辣辣的。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劲,只能狼狈地趴伏着,视线里是战友们干净利落的裤腿和鞋底,还有他们偶尔投来的、混合着同情与不解的目光。
自卑像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荒芜的草原,天高地阔,风呼啸着掠过枯黄的草尖。
他一个人在旷野上踢正步,动作僵硬,路线歪歪扭扭,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他踢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接受最严苛的检阅。
然后是五公里越野,李梦、老魏、薛林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在互相拉扯着、骂骂咧咧地往前挪;
是修路,一锹一锹,从远处运来碎石,把那条被车轮碾得泥泞不堪的土路,硬生生铺成了一条整齐的、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石子路。
风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他曾以为,那片荒原,那几个闹腾又温暖的战友,就是他可以安稳停泊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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