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他挺胸抬头,“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谢团长!”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明显比进来时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点雀跃。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
刚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身后又传来王团长拖长了调子的喊声:“哎——!高城!”
高城疑惑地回头。
只见王团长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一切,慢悠悠地、带着点“我就知道”的笃定语气,摆了摆手:
“行了,别藏着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想调许三多过来,不急在这一时。等过了年,各项工作理顺了,再考虑调整的事也不迟。现在,先让人家在草原五班,把该受的表彰受完,把该起的作用起足。听见没?”
高城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像是被当场揭穿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又窘又恼,一句话也没说,猛地转回头,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还把门带得“砰”的一声轻响。
身后,传来王团长更加开怀、更加响亮的大笑声,隔着门板都隐约能听见。
几天后,草原五班驻地。
开着吉普车来的干事,将团部发来的文件袋交给了马班长,敬礼后就驱车离开了。
马班长道了谢,等人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拆开文件袋的封口。里面没有嘉奖命令,而是四本崭新的、封面烫着金色字体的“高中毕业证书”。
马班长捏着那四本仿佛还带着油墨清香的红本本,手指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往宿舍方向冲,嗓门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大得能惊飞远处草窠子里歇脚的麻雀:“许三多!薛林!魏宗万!快!快出来!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喜事啊!”
许三多正蹲在宿舍门口的太阳地里,手里拿着把小刀,专心致志地在一块木头上刻着什么。
听见马班长这变了调的喊声,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木头和小刀都忘了放下,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马班长跟前,脸上带着关切和茫然:“班长?咋了?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