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抚琴。
右手轻抹,指尖划过琴弦时带起细碎的颤音,似蝶翼掠过长草。
左手浅绰,将音声揉得柔缓绵长,像云絮漫过峰峦。
曼妙的音符便在弦上跳跃,裹着青竹阁里淡淡的香草味,漫向角落。
《弯凤曲》一下子便盈满了整个青竹阁。
玉玑撑着下腭,手肘搭在桌案上,手肘下的锦垫被压出浅浅的痕。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尾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连垂在肩头的发丝都跟着琴音轻轻晃。
初听时,琴音轻盈跃出,像晨露落在竹叶上,“嗒”一声便散了。
节奏舒缓得让人安心,连窗外的雨声都似轻了几分。
玉玑只觉,这旋律,宛若一只青鸾在林间翩然起舞,华美的尾羽不经意拂过枝叶,带下细碎的露,连风都跟着变得温柔,满是优雅灵动的身姿。
好美的曲子!
她本以为,陈冲最多只能弹出曲子的皮毛。
前几日见他时,连挑、勾、抹、剔的基本指法都还生涩,指尖总在弦上打滑。
可眼下这琴音里的意韵,通透得能映出人心,竟比不少妙音宫的弟子还要精湛!
“这小家伙,琴弹得这么好了?”
玉玑耳听着琴声,那双美眸宛若春波荡漾,目光黏在陈冲身上,心里满是异。
这才短短几天,怎的就有了这般长进?
难不成,这小家伙这些日子都在偷偷练琴?
他这般勤奋,是为了为了弹给我听么?
念头一出。
玉玑的心跳便快了几分,象有只小雀在心房里轻啄,脸颊也悄悄泛起热意,连耳尖都红了半截。
这时候,她忍不住细细打量陈冲。
烛光下,他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侧脸的线条俊朗利落,下颌线绷得恰到好处,神情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一一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与琴,再无其他。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时,手腕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雅致。
玄狱缚龙袍的金纹在光下泛着淡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种独特的魅力,既有少年人的英气,又有抚琴时的温润。
两种气质揉在一处,竟格外动人。
好帅!
玉玑看着看着,心湖便泛起了涟漪,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连窗外的雷声都听不见了。
这小家伙,怎么越看越顺眼?
还让人有几分心动?
琴音渐渐转柔,旋律里多了几分缠绵的暖意,像春日的溪水绕着青石,在青竹阁里悠悠荡漾,裹着她的心神往琴音里沉。
玉玑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实在忍不住想听听,陈冲想要借着这首曲子,向自己表达些什么。
是单纯的分享,还是藏着别的心意?
可听着听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眼眉也微微燮了起来一一这曲子的曲风,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缠绵的旋律里,藏着股难以言说的缝绻,像情人在耳畔低语,不似寻常的雅乐,反倒带着点靡靡之音的味道!
“这——这是一首求偶之曲!””
念头刚落,玉玑便觉一股热流从脸颊窜到耳根,连耳尖都红透了,像染了胭脂,连脖子都泛着一抹粉。
这小家伙—他怎么敢?怎么敢弹这种曲子给自己听?
大胆!
太大逆不道了!
她可是他的师叔,是剑宗四大传功长老之一,天象境的强者!
恰在此时,琴音里的意韵陡然变浓,像潮水般涌来,与她心底的悸动撞了个正着。
轰!
玉玑长老娇躯轻颤,手肘没撑稳,差点从桌案上滑下来,指尖紧了桌布,连指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