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
有臂的那一边尚且温暖,气息环流通畅,无臂的那一边所有气都阻在穴道,将所有寒意在断肢处集结。
但听着身后慕容卿均匀的呼吸声,谷仲溪竟没来由将那份烦躁化为对自己的怒意,似要寻一个突破口泄尽心中苦闷一般,咬着牙仍在不断御气。
走火入魔?又会怎样?没试过,反正如今的自己,情况坏得不能再坏了,就随他去吧!
逍遥游三层凝气境,引天地之息入体。
逍遥游五层御风境,将入体之息还于天地,掌控看不见摸不着的风。
这最简单的周天循环,却在缺失一臂处形成一股涡流,随着谷仲溪刻意呼吸吐纳,大量的气化为内息,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经络阻滞之处,似要将其冲开一道缺口。
谷仲溪心知肚明,手臂都没了,经络当然阻滞,无论如何也是冲不开的。
这便是如今的自己,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武功,其实早已根基尽失。
可如此这般自虐般地坚持了许久,断臂处居然有一丝微微的酥麻感,未待谷仲溪细品,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似忽然能微弱感受到自己的右臂,此刻正张开手掌,拨动着风的琴弦。
究竟是什么?
谷仲溪猛然惊醒,呆呆坐着,没了御气屏障的保护,山中莽莽的风立即冲向谷仲溪的脸庞,刮得皮肉刺痛。
身后慕容卿咕哝一声,裹紧了周身的大袄。
谷仲溪大口喘着气,定了定神,再一次凝息御风,全力以御风境抗衡阴寒北风。
这一回,很快便又感觉到那种酥麻感,自己右臂的触感,在渐渐变得真实。
谷仲溪内心一阵狂喜。
虽不知具体因何缘由,但这种真实的触感很熟悉,那是逍遥游七层境界真我境独有的感觉,那种不假思索的身体反应,分明像是开天之眼。
如同开启了闸门,这触感带来的,是阻滞在断臂处的内息如决堤之洪,倾泻而出,竟好比挥出一拳。
砰!!
身侧一声闷响,谷仲溪吓了一跳,待凝神看去,袖笼正对处,竟真有一块浅浅的拳印,似凭空长出了一只手臂,锤了下雪地。
但,这怎么可能?
谷仲溪一面用尽全力维持着六气屏障,一面凝神探查自己身体的情况,才发现断臂处,居然与外界自己形成了气的循环,似通过毛孔吐纳呼吸。
这诡异的感觉,令谷仲溪有点懵,根本未意识到这说明了什么,但至少,现下身体中内息的流转,越来越平衡起来。
时间飞速而逝。
当慕容卿被第一缕霞光唤醒时,只发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端坐如松。
呼吸平缓,如同已经熟睡。
可与身边雪压冬枝的静谧景象不同,百步开外,一山枯树枝随风狂舞。
御气屏障仍在流转!
谷哥哥并未睡着那眼下这状态是入定了么?
慕容卿缓步向谷仲溪走去,想看一看这个面崖而坐的男子的神情,当绕至侧面,看见熹微晨光映在坚毅的面庞时,慕容卿不禁呆住了。
从未见过谷仲溪面上有如此平和之色,像是看穿天地运行的本质,返璞归真。
曾经那些傻笑、冷漠、苦恼、悲伤的神情,似尽数丢在大染缸中,化为不同色彩,最终融合而成的,只有纯净无暇的白。
须臾间,旭日露出山头,霞光漫天。
谷仲溪整个脸庞似都笼在一层薄辉之中,竟隐隐有仙人之姿。
慕容卿想再绕向前,看得再清楚一些,却未曾想自己早已悬在崖边,脚下松雪一空,整个人忽地向崖下滑去!
“啊呀!”
慕容卿一声惊呼,两只手想凭空扒上崖边岩石,可下手处皆满是冰雪,根本无处借力,眼见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