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青闻言愕然,神色间竟隐隐有些怜惜,忽而又问道:“断的哪只手臂?”
“右臂。”
烈吟秋漠然回答,只如木头一般在阐述一件事情。
“哼,可悲可叹!”柳叶青不住摇头:“那小子,终究是废了。”
烈吟秋抬眼瞥了下柳叶青的神情,未敢接话。
“罢了,这么说,阿竹的仇,那小子也算是给报了,算他有心,不负阿竹的一片情意!”
烈吟秋看着柳叶青有些落寞的神色,忽然脱口道:“宗主,当初雁落村之役,究竟所为何事,您不知道吗?”
“不是说是天机阁主相中那小子,想设法将他招入麾下不对!”
柳叶青忽然意识到此事的不寻常,沉声道:“当初废了那么大力气,甚至搭上阿竹一条性命,皆是为纳他入阴阳家,绝没有此番要让墨城以性命为代价废了他的道理!”
“是!”
烈吟秋双眸极为坚定地看着柳叶青,而后者第一次对整件事产生了怀疑。
“长平一战的指令,是谁下的?”
“明面上看,是司辰大人在操控全盘,包括我,也是听他调度的。但实际上,我师父好像比司辰知道得更多,只是从未向我说言明。”
“怎么会这样?听起来,墨城那老疯子好像和阁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一定是阁主大人”
烈吟秋看向柳叶青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是说是东皇太一?”
此话出口,连柳叶青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阴阳家门人的共识中,组织的实际操盘人其实只是天机阁主,甚至很多人说那所谓东皇太一不过是阁主用来自谦以及宣扬承天命的一个影子罢了,有的人常说,东皇太一就是天机阁主,阁主也从未否认。
但就现下情形看起来,去年与今年阴阳家的所为,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差异甚大,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柳叶青沉吟许久,忽而抬头看向烈吟秋,冷冷道:“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宗主,其实在长平之后,我已经失去了价值,我的身份和能力,在并州几乎已算公开了,聆风堂的能人千千万,从来不会少一个我。所以如今,我已经不算是阴阳家的人了。”
柳叶青一声冷笑:“怪不得你见我不称呼我为司言,莫非你如今自认的身份,乃是我毒宗弟子?”
“若宗主不嫌弃,吟秋愿做毒宗之鬼!”
“哈哈哈哈!”
柳叶青放声大笑,只觉可笑至极。
“你烈吟秋的嘴巴里面,有几句真话?我都要钦佩起墨城了,分明是个老呆子剑客,却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烈吟秋郑重拱手:“宗主应当知晓,吟秋幼年有惨痛的经历,那些痛苦的回忆,皆是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所致,所以吟秋毕生夙愿,便是破除这世界恶疾,至少让我弟弟,能安稳开心地过一辈子!”
“所以说,你现在是觉得阁主的动机有问题,并不能带给你所谓太平盛世,而趁着你师父死了的契机,想要彻底脱离阴阳家?”
“是!”
“呵,那你又怎知,身为三司之一的我,听到你这番言论,不会将你就地格杀!”
“因为宗主您,不是也悲伤副宗主之死,而刻意隐退许久吗?”
柳叶青忽而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烈吟秋的面容。
“我倒是没想到,仅仅见过几面的你,居然能识破我心思。不错,阿竹的死是我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我对阁主的信任从未因此而降低过!那人人平等、不分种族家世的世界,乃是他亲口向我描述,怎会有假!北方毒宗据点,本也毁得差不多了,我这一年来将毒宗子弟带回宁州,并无脱离阴阳家的意思,正相反,而是为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