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巅的风愈发凛冽。楚生伫立檐角,六目微阖,意识却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一遍遍冲刷着人间的脉搏。他感知到北方边境一座小镇正在举行入夜仪式??孩子们手捧蜡烛,围坐在广场中央,为十年前在“净罪试炼”中逝去的灵魂默哀。一名老教师站在人群前,声音沙哑地讲述着那段被掩盖的历史:如何有三百名少年被诱骗进入异能觉醒陷阱,如何在痛苦中崩溃、堕化、最终化作源眼养料。他说完后,全场寂静,唯有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忽然举起手:“老师,那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天空,仿佛在寻找某种象征。良久才说:“安全不是别人给的,是我们每天一起守住的东西。就像这盏灯,只要还有人愿意点亮它,黑暗就永远赢不了。”
楚生轻轻振翅,一丝极细微的嗡鸣随风散入云层。他知道,这句话会流传下去。不是因为他说过,而是因为它本就藏在人心深处,只等有人敢把它说出来。
而此刻,在遥远的南境都市,一场截然不同的聚会正在进行。
一间隐秘地下会所内,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沉香与低语。十二位身着黑袍的人围坐圆桌,面容隐藏于阴影之中。他们并非昔日十大家族余孽,而是新一代的“理性主义者”??由顶尖科学家、经济学家与哲学家组成,自称“秩序同盟”。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权力垄断,而是“文明优化”。
“我们承认楚生的存在曾阻止了一场灾难。”主座之人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如机械,“但他如今已成为进化的障碍。他否定源眼研究,压制集体意识融合,甚至干预政策制定。这不是守护自由,是用恐惧统治未来。”
另一人接话:“人类需要升级。个体意识太过脆弱,情绪干扰决策,偏见阻碍合作。如果我们能通过可控方式实现部分意识联网,提升共情效率,减少误解冲突,有何不可?”
“可你忘了x-7的警告。”左侧女子冷声道,“k-9文明覆灭前,也曾认为自己是在‘升华’。
“那是极端案例。”男子轻笑,“我们不会走那么远。只需建立‘共识节点’,让重大公共事务由群体直觉判断,而非依赖少数政客或一个永生蚊子。”
话音落下,桌上投影浮现一段构想图:一座神经链接塔矗立城市中心,市民自愿接入,共同参与立法、选举、危机应对。数据流交织成网,宛如新的大脑。
“我们称之为‘协意思维’。”主座者道,“它不吞噬个性,只是放大理性。楚生若反对,便是反智。”
楚生听见了这一切。
他的精神早已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信号基站,每一次加密通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但他依旧未动。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赤裸的暴政,而是披着进步外衣的温柔陷阱。这些人不是坏人,恰恰相反,他们是理想主义者,坚信自己在推动文明跃迁。正因如此,他们更具蛊惑力。
他必须等。
等他们迈出第一步,等公众开始讨论,等支持者越来越多,等到整个社会陷入“这是否真是更好的选择”的迷思??那时,才是揭示真相的最佳时刻。
几天后,“协意思维”提案正式提交国会。
舆论瞬间分裂。年轻人普遍支持,认为这是打破官僚僵局的新希望;老一辈则警惕重重,尤其经历过“心灵净化事件”的群体纷纷发声:“我们已经尝过‘统一思想’的代价,绝不重蹈覆辙!”
媒体连日辩论,街头出现对立集会。支持者举牌写着:“让理性接管未来!”反对者则高呼:“我的脑子不需要联网投票!”
就在局势愈演愈烈之际,楚生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