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无声。
整个人像一条准备咬人的蛇。
他盯着沈清秋,眼神发狠。
心里飞速计算:
“这一刀下去——我就是功臣。”
“再往前一步——我就是传奇。”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刚刚好。
他眼神一狠。
手腕将动。
前方铁骑已至,刀光将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
没人回头。
没人察觉。
除了一把剑。
沈清秋背后那柄一直未出鞘的剑——天心剑。
忽然。
“嗡——”
一声轻鸣。
声音不大,却清。
清得刺骨。
沈清秋眼神一变,没有回头——人已动。
身形一侧,如风,如影。
“刷——!”
一道寒光擦着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劈空而过。
张不识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沈清秋已经转身,目光如冰,直落在他脸上。
那一眼——
没有怒。
只有冷。
冷得像把人从骨头里抽出来。
张不识心里一凉。
那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一个荒唐念头:要不我现在跪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
“可惜。”
他心中暗骂一声。
下一刻,整个人已抽身暴退。
“走!”
身形一晃,如泥鳅般钻入北漠铁骑阵中。
有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点评:“这身法不错。”
旁边人补一句:“专练逃命的。”
老李头愣在原地,手里的铁勺还抬着,却像忽然失了力。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喊“师父我来救你”的人。
那背影——熟。
太熟。
十几年。
一碗一碗面。
一拳一拳功。
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可现在。
那背影却像换了个人。
甚至像从锅里捞出来的陌生人。
老李头喉咙发紧,忍不住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
“张不识!”
这一声,在战场上炸开,连正准备冲锋的骑兵都愣了一下。
有人小声问:“这是……内讧?”
旁边人点头:“看样子——师徒翻脸。”
张不识站在北漠前军之中,没有再退。
他回头,看向老李头,脸上居然还带着一点笑。
那笑不大,却让人更冷。
像一个人把良心埋了,还顺手踩了一脚。
老李头盯着他,眼睛红了。
“我教你十几年,传你拳法,教你做人。”
“你不会的,我教;你不懂的,我讲;你走不稳——我扶。”
他说到这里,手微微发抖。
“我怎么也没想到——”
“你会……背叛我?!”
张不识听完,没有愧,反而笑了。
“师父说的——那是第一种徒弟。”
老李头一愣。
“什么第一种?”
张不识伸出一根手指。
“学徒。”
“学本事的,吃饭靠你,出师后各走各路。”
他耸了耸肩。
“可惜。”
“我不是这种。”
老李头深吸一口气,眼神更沉。
“我无儿无女。”
“这些年——我把你当徒弟。”
他声音忽然哑了一下。
“更当亲儿子。”
旁边一个杂役弟子忍不住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