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这一刻,是真正犯了难。
不是生死关头那种“要不要拔剑”的难,而是——
不论怎么选,都会出事。
她很清楚一件事——
翠香就在门外不远处把风,脚步声若有若无;
院中暗桩明哨,护卫密得像韭菜地里的蚂蚁。
她只要一动手,哪怕只是一记手刀——
最多半炷香,高府就会知道:姑爷把小姐打晕了。
她就算长翅膀,也未必飞得出去。
可问题是——
不动,也不行。
只要高圆圆再往前一步。
只要那双胳膊一抱上来。
只要那一身肉山压过来。
手一摸、身一贴,立刻就能察觉不对劲。
到那时,女扮男装的事一旦穿帮,后果比“打晕未婚妻”还要刺激百倍。
沈清秋在心里,认真权衡起两种死法。
一个是立刻暴露,被围杀;
一个是当场暴露,社死加围杀。
横竖都不好看。
她心一横。
——不管了。
先下手为强!
她袖中真气暗运,手腕微抬,已经选好了角度——
只要一记敲在后颈,人倒,她跑。
至于之后?
之后再说。
就在她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救命的锣。
翠香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少见地带了点慌:
“小姐!小姐!”
“族、族长回府了!”
高圆圆动作一僵。
翠香声音更急了:
“族长刚到正厅,立刻召集高家所有人过去!”
“说是——有大事!”
“一个都不能缺!”
沈清秋差点没当场松一口气。
这简直是——
天降续命钟。
高圆圆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
“现在?”
“非得现在?”
她回头看了看沈清秋,又看了看床。
那表情,写满了舍不得。
“偏偏这时候……”
她嘟囔了一句,肉脸都皱成了一团。
可族长召集,哪怕她是城主千金,也不敢耍性子。
高圆圆狠狠瞪了门一眼,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开,风一进,沈清秋那只抬到一半的手,悄然放了下来。
——劫后余生。
高圆圆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盯住沈清秋,像是生怕一离开,人就没了。
“沈公子。”
她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现在,可不是外人了。”
“你已经是我高家的姑爷,也是高家的人。”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
“正厅那边,你也得去。”
沈清秋眨了下眼。
——原来救命的锣,也能顺手把人敲进深坑里。
不过,她心里转念一想。
族长忽然回府?
全族紧急集合?
这事儿,绝不简单。
她略一沉吟,立刻露出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点头道:
“既然如此。”
“那在下,自然奉陪。”
高圆圆这才满意,脸上的不甘顿时化作“晚点再说”的笃定。
“这才像我高圆圆的男人。”
“那你跟紧我。”
“今晚的事——”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回来再慢慢算。”
沈清秋心里一阵发凉,面上却依旧温和。
下一刻,她就起了兴趣。
——高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
正厅一到,气氛立刻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