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最卑微的梦想,庄毅发起了最决绝的冲锋。
而在庄毅身后,还有六千馀名逃卒追随在庄毅之后,向着死亡狂奔!
项羽见状,心头愈怒:“卑贱之徒,安敢背主?!”
“举弓!”
项羽身侧精锐纷纷举起骑弓瞄准了庄毅等人,只待距离拉近便撒放弓弦。
庄毅的五脏六腑都因恐惧而颤斗,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又加快了几分脚步,双眼死死盯着项冠等骑兵的动作。
“放箭!”
一声令下,数百柄骑弓在同一时间炸响,催动数百根箭矢跨越最后六丈距离,刺向庄毅等一众降卒。
庄毅等三十六名冲在最前方的士卒也听令而动,齐刷刷的向侧前方矮身飞扑!
他们都是世代伺奉项氏的家仆,他们、他们的父祖都曾追随项氏子弟出征杀敌,平日里也会被项氏征调去游猎、伺候。
他们太清楚项氏子弟骑射时的箭矢朝向了!
但更后方的降卒们却没有如他们一般良好的视野和充沛的经验。
“啊!”
“中箭又如何?继续向前冲!既然已经选择前进,就再无退路可言!”
“想想家中父母妻儿!若是项氏得胜,可会放过吾等?”
项羽破釜沉舟、殊死一搏。
但降卒们又何尝不是在破釜沉舟?
除了被一箭射杀的降卒之外,其他降卒哪怕已经被箭矢重伤,依旧坚定的向前狂奔。
而庄毅等避开箭雨的降卒更是就地一滚便半跪在地,将枪尾深深刺入地面之中,而后看也不看,闷着头双手紧握长枪,扬起枪尖!
区区六丈的距离和战马冲锋的速度根本没给项羽部反应的时机。
项冠才刚刚将骑弓还于后背,还没拿出长枪,庄毅的枪尖便已对准了项冠胯下战马的马颈!
项冠心头大骇,失声惊呼:“跳!”
战马圆溜溜的大眼睛中也满是惊慌,赶忙起跳。
只可惜,已经晚了。
四腿肌肉才刚刚贲张,枪尖便已无情的洞穿了战马脖颈。
战马悲鸣,原本欲要跳起的姿态却反而成了跟跄不稳的源头,四蹄一乱便向前方坠去。
“吁!!!”
庄毅并没有多大的力气。
但借助战马的自重和冲击力,战马自己却将枪尖撞进了他的血肉之中,而后幸运的避开了马骨,最终破皮而出,直指项冠的眼珠!
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枪尖,项冠瞳孔地震,心头大骇。
只可惜,项冠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在惯性的作用下,枪尖戳入项冠的眼珠,而后势如破竹般洞穿了项冠的大脑,最终顶破项冠的圆胄而出!
“项冠!!!”
眼睁睁看着近段时间一直拱卫于他身侧的项冠当场阵亡,项羽怒发冲冠,手中长戟裹挟着浓浓愤怒刺向庄毅。
只可惜,还是晚了。
项冠连同身上甲胄兵刃干粮饮水再加之其胯下战马的总重量已逾半吨。
而在庄毅以长枪洞穿项冠大脑的下一瞬,这半吨的重量已经裹挟着冲锋的速度全数砸在了庄毅身上!
看着迅速占据全部视野的马腹,庄毅轻叹:“活着,真难!”
项城的一名小小仆佣,终究还是没能如他所愿一般活着回到故乡,去照料他的粟米,只留下一团肉糜和骨泥去滋润来年的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