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张坦称张耳一声叔父,但两人之间早已出了五服,是真正意义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假如现在韩国还没亡,张坦在大街上路遇张耳都不一定乐意打声招呼。
张坦能对张耳炫耀此事,又怎会不对旁人炫耀此事?
张耳不担心张坦个人的安危,但万一张坦被捕之后熬不住酷刑把他这个包庇犯供出来了可怎么办!
张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颤声道:“不,不会吧?”
陈馀将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声音也多了几分严肃:“兄长所言有理。
“秦廷对此事确实极其关注,甚至可能已经查到了汝的行踪。”
张坦惊声道:“怎么可能?吾一路都极其小心,不”
陈馀打断了张坦的话,沉声道:“方才县令传各乡里官吏齐往县中,要求吾等上呈出入记录。”
“又明告吾等,公子扶苏已经进入陈郡,不日就会坐镇陈县,亲自督阵追查刻字之人,要求吾等务必配合!”
张坦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但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他的行踪暴露了,扶苏不可能亲自跑到陈县来抓人!
张坦身体微微发颤的拱手道:“吾这就走!”
“只可恨,张某行事不密,恐怕会连累了二位!”
张耳皱眉道:“这是什么话?!”
“能为如此壮举略尽绵薄之力,实乃吾平生之幸也。”
“就算是因此被秦廷追捕也无碍,吾对如何逃避追捕已经颇有心得。”
“吾等必当将汝好生送到安全的地方,汝先藏起来,待到风头过去了,汝再做打算。”
陈馀也拍了拍背篓道:“放心,吾背着汝进了临鸿里,无人发现。”
“如今吾背着汝离开临鸿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来!”
张坦拱手再礼,感激的说:“多谢!”
张坦不矮,但却颇为清秀,小心翼翼的走进背篓内还能半蹲下身。
陈馀再拿出些粟米和麻布散散的盖在张坦头上,不仔细看就很难看出背篓里还藏了个人。
张耳走向背篓,陈馀却抢先一步把背篓背在背上,咧嘴笑道:“弟少壮,此等事理应由弟来。”
张耳心生宽慰,又心疼的叮嘱道:“若是累了,随时告诉吾。”
陈馀点头应诺:“兄长放心,事关重大,弟必不会逞强。”
调整了一下呼吸,背着一个人的陈馀佯做轻松,与张耳并肩出门,沿途还是笑呵呵的跟往来行人打招呼,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里门。
出里门后,陈馀已经累的满头大汗、面色微微发白,张耳赶忙跟在陈馀身后,佯做并行,实则伸出一只手拉着背篓底部,低声道:“复行三十丈后,吾来背。”
与此同时,临鸿里西北六里。
郡守吕诙策马并行于扶苏身侧,诚恳的说:“若是那张坦果真是刻字之贼,又因东郡失察而逃入陈郡,陈郡上下不惜一切代价也定会捉拿此贼!”
“本官方才已经传令各县,令各县将所有出入记录尽数上呈,又令各县乡里彻查外来之人,一旦发现张坦,立刻抓捕。”
“本官窃以为,公子并诸位义士不必亲自操劳。”
大秦有多少官吏是完全不怕查的?
少之又少!
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事本该是官场共识,也是吕诙不得不做的事,否则很难开展工作,但吕诙却不认为如扶苏这般君子能接受这些共识。
一旦扶苏在追查张坦的时候查到了什么别的事,那可就完了!
扶苏正声道:“孤绝非不信任陈郡上下追查贼子之决心。”
“只是贼子逃遁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抓捕。”
“孤既然率诸多义士前来,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