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油渍。
“感谢魏书记的晚餐。”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礼貌。
“我想,我们的沟通,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包厢里呆若木鸡的几人,径直迈步,向外走去。
当他经过魏宏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侧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
“因为你们,不配被称为‘什么’。”
说完,他迈步而出。
留下魏宏一个人,在空旷奢华的包厢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背后的白色中式短衫,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显出狼狈的轮廓。
走出迎宾馆一号楼的大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方平和平安插在暗处的几名特警,立刻围了上来。
“组长,怎么样?”
“您没事吧?”
陈规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他径直拉开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回据点。”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之中。
录音笔?
这三个字,像三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天阳厅里那层由疯狂和威胁构筑的紧绷气球。
闯进来的市委办主任和两名警卫,彻底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争吵,对峙,甚至肢体冲突。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在魏宏那近乎咆哮的最后通牒之后,这个年轻的调查组组长,会问出这样一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问题。
魏宏失神了。
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狰狞的面孔,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凑在陈规耳边,那股森然的杀气还未散去,但大脑却仿佛被强行重启,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雪花屏。
录音笔?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要让陈规的家人朋友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最见不得光的丛林法则。
这是他作为“天阳王”,撕下所有伪装后,露出的最锋利的獠牙。
这种话,只能在绝对私密,绝对安全的场合,作为压垮对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陈规的反应是什么?
他没有恐惧,没有屈服,没有愤怒。
他只是在平静地,询问一个物证。
他把这句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的威胁,当成了一句可以被记录,被存档,被呈上法庭的,犯罪供述。
这一瞬间,魏宏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所有的权谋,所有的气势,所有的人脉,他那套引以为傲,用来摆平一切的“规矩”,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对方根本不和你玩这套游戏。
你讲人情,他讲规定。
你讲大局,他讲法律。
你讲威胁,他讲证据。
他就像一部行走的人形法典,冰冷,精确,无懈可击。你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手段,砸在他身上,都只会被清晰地界定,归类,然后启动相应的惩罚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