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国挂断电话。山叶屋 冕肺岳毒
办公室里，那股由三百二十亿带来的窒息感，似乎还未散去。
不到十分钟，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身笔挺的警用常服，肩上扛着一级警监的警衔。
他身后，还跟着六名同样身着常服，但气质彪悍，腰间微微鼓起的精锐干警。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张劲松。
也是周正国电话里那个“老张”。
“周书记。”张劲松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
周正国没有废话，将桌上那份陈规的报告，推了过去。
“看看。”
张劲松拿起报告，只看了第一页的标题，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当他一目十行地翻到第三部分，看到那个三百二十亿的数字和“天阳之门”的资金穿透图时，这位从警三十年，办过无数大案要案的公安厅副厅长，拿文件的手，都出现了轻微的抖动。
他抬起头，看向周正国。
“书记，这”
“你信吗？”周正国问。
张劲松沉默了三秒，然后将报告重重地合上，放在桌上。
“我信。”
“我信我们省纪委的调查报告。”
周正国点了点头。
“好。”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队伍，归省纪委‘一号大案’调查组直接指挥。”
“指挥官，是他。”
周正国的手，指向了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陈规。
张劲松的视线转向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有些错愕，但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是！”
半小时后。
省纪委最高规格的书记办公紧急会议，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除了周正国，其他几位副书记和常委的面前，都摆着那份报告的复印件。
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昨天下午还在会上旁敲侧击，暗示“要注意工作方法”的那位副书记，此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报告的页脚上无意识地摩挲著，几乎要将纸张揉烂。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这个数字是否过于惊人，需要反复核实”，但当他对上周正国那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三百二十亿的黑幕。
谋杀省委调查组干部的暴行。
在这两座大山面前，任何“讲大局”、“讲稳定”的说辞，都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这已经不是政治博弈，不是路线之争。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都看完了吧？”周正国开口，打破了死寂。
无人应答。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会议第一项议程，通过。”
“即日起，‘天阳案’正式升级为省纪委年度‘一号督办案件’，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周正国的决定，如同法官的木槌，重重落下。
“下面，宣布第二项议程。”
“关于‘一号大案’调查组的授权问题。”
他看向陈规。
“陈规同志，作为专案组的常务副组长和一线总指挥，你来说说，你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