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警卫森严的疗养院内。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两位老人，正对坐品茗。
一位，是刚刚在办公室里，亲自拍板决定了陈规命运的市委书记宋光明。
而另一位，则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中山装，但身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比宋光明，还要更胜几分。
他，正是从省里退下来，如今在京城颐养天年的那位“老领导”，也是当初在发改委食堂里，亲眼目睹了陈规“硬刚”副局长钱宏宇全过程的，那位神秘的“大佬”——秦老。
“我听说了，”秦老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宋光明，“你把我上次跟你当笑话提的那个‘食堂里的小铁匠’，给调到你身边，委以重任了？”
“小铁匠”这个外号，让宋光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领导，您这比喻，可真是太形象了。”宋光明恭敬地为秦老续上茶水，“那小子，可不就是个又臭又硬的铁匠吗？拿着一把叫‘规矩’的锤子，逮谁砸谁，还专挑硬的砸。”
秦老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那天，他本是受一位老部下的邀请，回市里办点私事。中午，为了不搞特殊化，他特意换上便装，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发改委的食堂，想尝尝现在机关食堂的大锅饭，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结果，饭还没吃上，就让他看了一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戏。
他亲眼看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几句轻描淡写，却又字字诛心的话，把一个飞扬跋扈的实权副局长，给逼得乖乖地去队伍后面排队。
当时，他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欣赏的，不是这个年轻人的胆量。
官场上，有胆量的愣头青，并不少见。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是凭著一腔热血，胡冲乱撞，最终的下场，无一不是头破血流。
他真正欣赏的，是这个年轻人在“胆量”背后，所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年龄的、可怕的“智慧”。
他不是在硬刚。
他是在“捧杀”。
他把所有的“规矩”、“大义”、“政治正确”，都当成了自己的武器。他把对手高高地捧上神坛，让他下不来台，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整个过程，他自己不沾染一丝一毫的“不敬”，反而处处表现出对领导的“尊重”和对组织的“忠诚”。
这种手段，这种心性
秦老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见过的天才、鬼才不计其数。但像陈规这样，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将“规则”和“人性”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回去后，他在和自己的得意门生宋光明聊天时，便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趣闻，提了一嘴。
他说：“光明啊，你们市里，出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但偏偏，他又懂得如何避开那些最贵的瓶子，专挑那些有裂纹的、假冒伪劣的下手。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利器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光明当即便记住了“陈规”这个名字。
他立刻让秘书，去调阅了陈规的全部资料。
当他看到，陈规不仅在食堂里“刚”了副局长，甚至还在全局大会上，以一己之力，扳倒了科长和副局长，上演了一场惊天反杀时，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知道，秦老口中的那把“利器”，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