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一号办公楼，三楼。
一间宽敞、肃静，装修得古朴而典雅的办公室里，正弥漫着淡淡的、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的茶香。
市委书记宋光明，正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听取著发改委局长周良安的工作汇报。
宋光明五十出头，身材中等，相貌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一座千万人口大城市的掌舵者。但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深邃如海，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周良安的汇报，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将发改委近期的几项重点工作，和下一阶段的规划，都阐述得明明白白。
宋光明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一口，脸上始终挂著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终于，周良安汇报完了所有的正事。他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等待著书记的指示。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果然，宋光明放下了茶杯，身体向后，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他没有立刻点评工作，而是用一种看似随意的、拉家常的语气，开口问了一句。
“老周啊，你们局里最近，是不是出了个叫陈规的年轻人？”
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周良安的心，猛地一凛。
他知道，陈规在发改委掀起的那场风暴，终究还是传到了这座城市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
在市委书记面前，任何的隐瞒和粉饰，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定了定神，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用一种尽可能客观、中立的语气，将陈规从入职以来的种种事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硬刚科长王海，到食堂“请”副局长钱宏宇排队，再到最后在全局职工大会上，那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惊天动地的绝地反杀。
周良安说得很详细，他不仅说了陈规做了什么，更着重分析了，陈规每一次出手，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和法律条款。
他要让书记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鲁莽的愣头青，而是一个将“规则”运用到极致的“鬼才”。
宋光明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当周良安说到，陈规在全局大会上，申请调阅监控，并精确地说出了王海作案的时间段时，宋光明那一直轻敲著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浓厚的兴趣。
等周良安全部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宋光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目光穿透办公室明亮的窗户，望向远处那片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
周良安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书记对陈规这种“六亲不认，只认规矩”的行事风格，到底是欣赏，还是反感。
这一个念头的差别，将直接决定陈规，乃至他这个局长的未来。
许久。
宋光明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有些紧张的周良安，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
“老周啊，你说，这样的干部，是好，还是不好？”
这是一个问题，更是一个考验。
周良安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简单地用“好”或“不好”来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字斟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