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南一家装修考究的私房菜馆包厢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科长王海一张胖脸喝得通红,他抓起面前那瓶已经空了一半的茅台,又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了一杯,然后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却无法浇灭他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屈辱和怒火。
“砰!”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陈规!我操-你-妈的陈规!”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刚进单位的实习生,竟然敢这么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我王海在发改委混了二十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他妈以后还怎么在单位里做人!”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他在科里最忠心、也是唯一的心腹——小李。
小李,全名李伟,三十出头,是王海一手从别的部门捞过来,并且提拔成副主任科员的。他对王海,可以说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今天下午的会议,他投了那两张同意票中的一张。
此刻,他看着自己老大这副失魂落魄、状若疯魔的样子,心里也是又急又气。
“科长,您消消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他一边给王海夹菜,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仗着自己背了几天条条框框,不知道天高地厚。跟这种人,犯不着硬碰硬。”
“硬碰硬?”王海冷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老子倒是想硬碰硬!可他妈的,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句句不离规矩,字字不离程序,你让我怎么硬?”
“今天在会上,钱卫国那个老王八蛋也摆明了拉偏架!妈的,平时称兄道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把我给卖了!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海越说越气,抓起酒瓶又要喝。
小李连忙按住他的手:“科长,科长,别喝了,伤身。咱们得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王海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我现在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我今天要是再敢乱来,那小子明天就敢把状告到纪委去!”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
陈规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后背发凉。
小李看着王海这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凑到王海耳边,献上了一条毒计。
“科长,您说得对,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这小子浑身是刺,咱们不能再从正面去扎他。”
“那你说怎么办?”王海没好气地问道。
“咱们得来软的,来阴的。”小李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老实外表不符的阴狠。
“您想啊,这小子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规矩,是程序,对吧?那咱们就给他设一个局,一个让他就算守着规矩,也得掉进去的局!”
王海的眼睛眯了起来,来了点兴趣:“说下去。”
“科长,您忘了吗?下个月,我们科室要负责一个跟财政局对接的全市重点项目预算申报工作。这个项目,每年都是我们科室的重头戏,流程复杂,数据繁多,特别容易出错。”
小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时候,您就把这个项目安排给我主导,让陈规那小子从旁协助。名义上,是让他跟着我这个‘老人’,学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