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斜照在青云宗的屋檐上,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沉睡的山门之上。
万籁俱寂,连风都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场准时降临的“安魂刻”。
全宗上下,无论内外弟子、长老执事,皆已闭目入定,进入那片刻却深邃的小憩。
这是三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不是命令,而是本能。
就像呼吸般自然,像潮汐般规律。
人们不再追问为何每到此时心神安宁,只知若错过这一觉,整日便如缺了一角。
而在偏僻一角的旧药园里,铁锅依旧静静覆在荒芜田埂上,锅底积了一层灰,仿佛多年无人问津。
可就在这静谧之中,一道鬼祟的身影猫腰钻进了药园篱笆。
“嘿嘿,终于等到这会儿了。”外门弟子赵小豆捂着嘴偷笑,眼睛贼亮,“都说这破锅半夜会冒烟,还能听见打呼噜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事!”
他是从凡间来的孤儿,入门三年仍只是外门杂役,平日最爱听那些关于“老祖铁锅”的怪谈。
今日趁众人昏睡,偷偷摸进药园,掏出怀中一包珍藏已久的“火辣牛肉面”,那是他离家时娘塞进包袱的最后一口人间滋味。
“咱也煮个面,沾点仙气。”他自言自语,把面饼撕开放进锅里,又用玉瓶接了点灵泉之水,“听说这儿的灶台通天地,煮出来的面能开窍呢!”
说着,指尖轻掐火诀,一点焰苗跃出,在午后的微风中摇曳而起,舔上了锅底。
刹那间,寒意炸裂!
整口铁锅骤然结出厚厚冰霜,蔓延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划出霜纹轨迹。
火焰还没烧旺,就被冻结成一块橙红色的晶体,悬停半空,像是时间本身被冻住。
面饼瞬间凝成冰坨,连调料包上的字迹都被冰晶覆盖。
赵小豆瞪大双眼,喉咙发紧,想退却已来不及。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锅壁之上,灰烬簌簌抖动,竟自行浮现出四个颤抖的大字,每一笔都似由极寒刻成:
还、不、放、手!
那字迹歪斜扭曲,透着一股被强行唤醒的暴怒与困倦交织的诡异情绪,仿佛来自某个正在深渊酣眠却被吵醒的存在。
轰!
一股无形威压扫过,虽无杀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权宣示。
赵小豆两眼翻白,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梦痕池畔,唐小糖猛地睁眼。
她怀中的小白花剧烈震颤,第九瓣嫩叶明灭急促,如同警钟敲响。
一缕极细微的波动自远方传来,混杂着困恼、不满、以及一丝近乎本能的守护执念。
“是他”她低语,眉心微蹙,“有人动了他的锅。”
她起身拂袖,脚下一朵梦境莲台浮现,载着她与小白花疾掠而出。
抵达药园时,只见那口铁锅仍冒着森森寒气,火焰晶体尚未消融,而赵小豆脸贴地趴着,嘴角还挂着口水,显然吓得直接断片。
唐小糖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并不响亮,却穿透虚实,震荡空气。
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捕捉到残留的精神印记。
那是极其原始的情绪碎片:被打扰睡眠的烦躁,对“灶台”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委屈?
“他说”她忽然怔住,像是听见了某种遥远低语,“宵夜只能他自己糊,别人不准乱烧。”
小白花轻轻点头,叶片闪烁频率变得柔和,似在翻译某种更深层